春日〈一〉

February 27, 2011

和煦的暖陽以慵懶之姿灑下，映出屬於春天的溫和氣息。

萬物開始更改它們的容顏，被世人名為「春」的它，繽紛了眼前的所有風景，世界多了份色彩、也多了份生氣。

我躺在校園一角的草地上，接受著日光的沐浴。

略帶著慵懶與被動，我望著天空，一隻手緩慢抬起，掩去視線中一半的陽光，雙眼被微弱的光填滿，全身溫烘烘的。

柔和的微風輕撫著指尖，溫暖的日光透入心底深處。

一瞬間的寧靜，讓人不禁失神。

我坐在圖書管裡的一角，以輕鬆的心情享受著寧靜。這位於窗戶邊的位置，是整個圖書館中少數能接受陽光洗禮的座位。

（來到這快變成我的慣例了吧？）我心裡不禁浮起這個奇怪的想法。微微輕笑了幾聲。

我的目光再圖書館四周游移。

視線被一個角落吸引。

不遠處一個不太起眼的女孩手裡正抱著幾本厚重的精裝書，表情平淡的站在書櫃前，眼神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柔順的黑髮順著標準的肩形成令人著迷的線條，透著些微可愛（個人認為）的雙眼，卻有著深不可測的冷冽，身邊盡是拒絕別人接近的氛圍。

同時也有一種特殊的氣質。

與其用可愛，不如用美來形容還比較貼切吧？

（真是個漂亮的女生…………。）當下的我浮現一般人都會有的想法。

回神，我翻閱起桌上的一本輕薄的文學，便專注於裡頭。

『而今日春日依舊耀眼……』

一如往常的拿著一本自己書又坐在固定的位置，擺在桌上的是一本小說，一本我頗有興趣的小說。

也許有點沉重吧？我撫著小說的封面，近乎純白的封面，角落繪著貌似半透明的立方體（個人推斷冰塊），封面單純的有點令人訝異。

「『冰封之心』嗎…………？」我的視線又望向不遠的地方。

（話說她也每一天都來這啊……？）一種找到同類的相似感令我會心一笑。

口中的「她」正準備坐在另一角落的位子上，烏黑的頭髮隨著她的動作飄逸，吸引著動搖的視線。而她身旁堆著令人不禁爲之驚嘆的多本精裝書。

她很喜歡讀書吧？

瞬間的抬頭。

還來不及反應，冰冷的雙瞳對上了些微愣住的眼。

神情彷彿是要被那雙眼瞳給深深攫住。

我隨即掛上象徵『哈摟』一個微笑，一個不參任何雜質的笑容。

結果意外地被瞬間忽視了。

從那天之後，我沒有原因的，時常看著她。

看著她微顯冰冷的側臉，拒絕別人的無形氛圍仍與她形影不離。從無見過的微笑，如果能加在上頭，肯定會很完美吧……。

我想起來自「冰封之心」的一句話。

『將心靈冰封作為隔絕的方式，令人難以觸摸到其真心。』

但那是多麼寂寞的事啊。

「咖嚓──！」一瞬間身邊傳來了屬於某留像機器的快門聲。

然後是椅子被拉開，豪邁坐下的聲音。

「阿珩啊…………。」有些特殊但是卻又獨有風格的女聲，有著一聽就令人瞬間知道主人的辨識度。

話說這個綽號真的是…………

「怎麼？」我並沒有在意她的坐下。「妳爲什麼又在這？景律？」我一隻手放置桌撐著頭，帶著幾分（開玩笑的）不悅的口氣看著她。

「因為想到所以繞過來看看你在不在啊。」毫不掩飾的熱烈來自於她的口氣。

及肩的黑髮有著不規則的曲線，襯著算是標緻的臉龐，一往的爽朗個性，在她臉上留下一道純粹的微笑。

「那爲什麼要照我？」我提出下一個問題。

她的笑容不改炫目。

「因為你剛剛的表情很不錯啊！」她在我眼前微微晃動手中的「寶貝」相機，一臉寫著『就是因為身受攝影家血液控制，所以情不自禁的照了啊。』。

她是個只跟從美景的藝術（她自稱）攝影家。

喂喂，妳的想法可是全部都寫在臉上了喔。

對了剛才的照片快給我刪掉啦。

我看著她。

「不要一直盯著我看，我臉上有什麼啊？」她毫不客氣的回看。

那對眼瞳中，有著看似熾熱濃烈但是又好像想要隱藏什麼的光彩。

也有著，截然不同的引力。

「我才沒有一直盯著妳看呢。」我將視線轉回原本的方向，視線中的女孩正在翻一本精裝書的頁。

「你是一直盯著人家看才對呢吼……。」景律將視線與我同步，看見不遠處的她。

「不行？」我說。「我沒有……說…………。」她降低平時的高分貝，難得一見的呢喃，使我聽不清楚內容。

嘛……我也不想勉強她再說出來。

更何況她好像有難言之隱？

「喂！阿珩…………」她再度開口時，語句混著令人難以接受的綽號（而且還是她自己取的）。

「不要這樣叫我。」我直接表達了自己的反對。

她嘴裡又反常地喃喃著『噢……不要管啦……』於是我勉強打消了再度提醒她一百遍的想法。

「你喜歡她啊？」她問了個讓我差點心跳漏拍的問題。

拜託這方面的問題怎麼會來自於以「愛啊情啊什麼的跟我一點緣分都沒有啦，所以我完全不想去了解──」為座右銘的她口裡。

「應該不是吧。」我皺起眉頭。

對了我到底是憑什麼樣的心情這樣悄悄看她呢？

「騙人。」她的語氣竟讓人聽不出來其中的起伏，雖然那不代表沒有。

我嘆了口氣，鬆了鬆鎖緊的眉間。

「對，騙妳的。」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表情在說這句話的。

「那個……對不起………………？」我發現我玩笑開大了。

但是一見鍾情什麼的，根本就不是最真實的。

吸引我的，是她深不見底的心靈喔────。

幾秒後，她方才那令我熟識的笑又掛上原本的位置。

是個明明很愉悅，卻又讓我笑不出來的微笑。

那之中有我所辨認不出來的雜訊。我發誓我沒有看錯。

該死的爲什麼我無法了解其中的意義？

「沒想到阿珩也有這一天啊。」她笑著開始輕拍打我的肩，我只能受著她給予的稱不上疼痛的微弱拍打。

「是是是……。」我承認我是有點敷衍的意味。「對了，景律……」

「嗄？」她拍打的動作停了下來，一方面是因為我叫住了她，一方面也許是發現圖書管裡不該如此喧嘩。

「雖然現在好像不應該說這個，但是妳一定也邂逅……適合妳的人。」我笑了，給她一如平日的笑容。

「咦…………？」她愣住了，舉在半空中的手，象徵著主人的意識而緩緩放下。

我看不清楚她的臉、眼瞳、神情。

「說這個做什麼啦。」她轉過身，嬌小的肩膀緩緩垂下，語氣聽出來倔強的顫抖。

「…………」頓時間我不知道開如何是好。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她的聲音含糊不清。

為什麼我的心裡傳來隱隱的酸痛？

「可是你不要忘記我的座右銘了！」她以不會被管理員踢出去的音量大聲說著。

隨及邁步，快速的離我而去。

「笨蛋珩曦。」最後我還聽見了這句話。

話說，今天是她第一次叫我本名呢。

◎待續

後記：

第一人稱是男生喔（茶）
這是四季的最後一個故事（春日、夏晴、秋楓、冬雪）
大家好久不見了（揮手）
要喜歡這篇文章喔oˇo

（為了不要破壞故事氣氛所以迅速溜走）

by辰梨2011.02.27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