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用安非他命死全家啦!」小煒激動又無力的說。
會談室裡,瀰漫著少年的委屈與保護官的心痛…
「那K他命呢?今天驗會不會有?」
小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欲言又止的說:「因為我真的很悶,明明沒用一直被驗到,所以我這個月有用。我還有用喵喵,可能會被驗到二級…」
「……………」
「我今天真的把最心底的話都講出來了,看你要不要讓我去感化,如果我要進去,那我就不念書了,不然我今天要去報名高中夜校…」小煒誠懇的說。
我知道小煒一點都不害怕被關,我也知道他不是在賭氣。但我為他這種把自己的人生通通丟給外在決定的態度感到心酸與生氣。
「所以,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囉?」我開玩笑的說。
「沒有啦」,小煒大笑,「我是說真的,再進去就再進去,但我可能就真的放給他爛了,要混就混大尾一點…」小煒黯然說道。
雖然我知道他不是在挑釁,但小煒的態度實在是讓我心頭火起…
「你分明是在恐嚇我,去感化就要變壞,是嗎?」我稍微提高音量。
「不是,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小煒急忙分辨。
「你今天去報名高中吧!」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嗎?」小煒黯淡的眼神閃著光。茫茫的人生終於有了目標。
「是阿,但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以後不要再用任何毒品了?」
「可以,我可以做到。」
小煒是個很特別的孩子,來法院整整十年了。十年的光陰,在法院與感化院進進出出,讓剛滿十八歲的他,異常世故。
法院生活占了小煒人生的一半,他已經習慣被人管、被人約束,不斷有人告訴他該如何走正途。感化院是那麼的親切,生活是那麼的規律,自己還可以當老大。現實生活中反而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小煒的心中是十分徬徨的,現在的狀況,高不成低不就。離不開江湖,看不清是非。在一次次的背叛中,了解所謂的兄弟都不可靠,了解所謂的義氣是不存在的神話;但也唯有在兄弟的世界裡,有自己最熟悉的位置。因此,小煒經常想,為什麼不乾脆混到底呢?混個出人頭地,走路都有風!但想變好的心,以及家人的親情呼喚,實在讓小煒矛盾極了。因此,乾脆交給保護官決定吧。再進去,就好好的混;不進去,就當個平凡的高中生吧。「不願意為自己的人生負起責任」,是法院少年的通病。
親愛的小煒:
保護官想跟你說,你 想 得 美 勒!
我知道感化教育對你沒用,我不會輕易讓你再去感化教育。但如果真的有一天,你的保護管束被撤銷了,要進去了,那代表我也放棄你了。到了那一天,雖然我明知感化沒有用,但還是會讓你進去,至少你在裡面不會出事,不會吸毒傷身體。這樣你瞭解嗎?
跟你相處這麼久,我從來不覺得你是壞小孩,你講的話我也很願意去相信。你是十分聰明的孩子,但就是因為太聰明,才令人擔憂。變好、變壞,路要怎麼走,其實都在你的一念之間。你可以選擇向下沉淪,一輩子進出監獄、混兄弟;你也可以好好念書,好好工作,找一個愛你的人好好攜手一輩子。你要選擇何者呢?
你已經18歲了,很多事情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法院,也不是為了驗尿。我相信你,可以說到做到,請你也相信自己,遵守自己的承諾,不要意氣用事,不要怪東怪西,好好重新開始吧!不要再讓家人失望,也不要再讓我擔心了,好嗎?
保護官,你看過邪魔嗎?
Sealed (Jul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