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有的時候,我們人不是因為真的有一個不適合的環境圍繞在身邊讓我們感到煩悶,而是自己的心情所影響想像出一個令人煩悶的感覺。陶淵明就可以「心遠地自偏」,但是我說:唉!他畢竟是個在田裡耕種裝忙的文人。我可是個工人,因為一點私心準備才會邀約一些不相干的人等一同前往,其實也不是真的只因為私心,其實也是一種熱情希望跟人一起分享某種別人可能不會感覺到的東西。生活就是這樣,總是會有一些讓人失落的事情,總是會熱情地分享一些興奮地發現的事物,但是對方總是不容易超脫一般性的看法,隨意地說:喔!那有怎麼樣?。總之,在碎碎念的等待時一通電話讓我回到現實,我們終於可以出發了。私心是什麼?就是可以有一張沙發睡過夜,哈!多麼微小的希望!
黑夜,一堆閃亮亮的燈,忽遠忽近掛在黑夜上。我心裡一點孤獨的聲音響起來,他說:你怎麼不自己去?我幹嘛自己去?可以呼朋引伴不是很好?但是,我知道心裡的聲音說的是一種孤獨的需要,對自我內向性探索的需要,有時後也不見得是在找尋什麼,只是像關起房門一般隔絕一切自己之外的東西,像一種漂浮在太空的游離感。為什麼會需要這樣神秘的發洩過程?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感覺好吵阿!多麼希望再回到狼的世界,一個有著兩種性格的人。大約每個人都多少有這樣的傾向,一個循規蹈矩的社會化人,一個離經叛道、歸屬自然的動物人,狼只是一種動物化的比喻。我也是吧!也是那個想要一個人的、狼一般的、孤傲的、不求人理解與溫暖的。搖搖晃晃地車上,搖晃出一堆斷斷續續的思緒,我的眼睛已經失焦了,黑夜幕上的燈看起來都很扁平,忽遠忽近只是忽大忽小。「台北車站到了!」真快!我睡著了吧。隔天,痛苦的睜開眼睛。有夠酸痛,睡眠不足的症頭。於是我們坐著大人的汽車去宜蘭,經過雪隧,很意外地宜蘭平原在眼前展開,時間與地方的距離感失去了變化的過程,我們在黑暗裡悄悄地變換了位置,像是某種投胎轉世的過程,掙扎地從娘胎裡出來,一睜眼就是另一個人生。真是意外地我們到了宜蘭,時代終究會改變的,不過宜蘭真的有需要這麼直接的連結嗎?尤其跟台北這個大怪物連結。
於是就開始不斷地低頭看地圖、抬頭看路的反覆過程,實在說,我不喜歡這差事,跟一個易怒的老頭,但是,是一個堅持保持好脾氣感覺的老頭(笑)。稍一不注意,就露出他那其實不太耐煩的神色出來。不過我還是盡忠職守地作一個導航員,下車提器材,抽空拍自己的。現在我已經不好奇老師在拍什麼角度,但他還是建築攝影的行家,我就是不再好奇了。原因是我一個記錄性的工作,跟他那種拍氣氛的一、兩張比起來精神面的準備工作實在差太多了。其實我一直感覺老師也是到現場才開始決定要怎麼拍,之前給他的資料也不知道有沒有看。估計是有的,因為地圖裡散著一堆案子的平面圖。玩攝影的,終究要認命背一堆器材,很重,但是拍出個一、兩張喜歡的,到也就不怎麼記得沈重的過程。這一天從早上到傍晚一共拍了六個案子,在宜蘭平原東奔西跑,一直到天光幾乎消逝在厚雲著遮蔽下,只剩白晃晃的天的時候還在拍,我猜後來的這幾張應該效果不好。其實,到一個新到的案子前,要能很快地感覺到設計者的意圖,當然同是建築人,又是認識的建築師,當然很快就抓到一些印象中的重要角度。但是阿!我的委託人是我的老師,他才是寫書的、編書的人。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要「看什麼」,於是我只能在拍完數張比較有構圖性的畫面之後,就亂槍打鳥一般地亂照一通,希望有幾張可以剛好合到老師的脾胃。攝影有時候也會這樣,叫人無奈。我站在東部的田野裡,站在一株珠稻子間的田壠上,微風帶著輕軟的香味,正在想著畫面,不時失焦地把思緒投向西部平原,越過重重大山的背後那個他在某個地方笑著,像這裡的鵲鳥一般的燦爛。這種時候就收到簡訊,上面說要一封情書。我想不出來,在悶熱的宜蘭平原,我背著沈重的器材在掙扎著。
晚上回到台北,我已經幾乎不想立刻回台中。於是買了兩瓶啤酒,到我那「私心」的沙發上,再度和著衣服沒洗澡地睡著了。啤酒是幫助放鬆之用,最近我真的很常喝。比較好睡,幸好只是普通的啤酒,傷不了什麼身。但在很累的工作之後,吹冷氣、喝啤酒、賴在沙發上真的很開心,搓揉著酸疼的肩膀和小腿。其實我從以前就會酸了,酸疼的程度也差不多,只是這幾次比較難以忍受,總是喜歡稍微安逸的感覺。我依稀記得朋友的姊姊回來了,我們還有打聲招呼,我實在什麼都想不太起來。回台中的客運上,我仍然在打著瞌睡,睡不好的感覺真是難過。
照例,我又把同行的人通通隱藏了不寫,好似我是自己去的一般。


1樓
1樓搶頭香
「大約每個人都多少有這樣的傾向,一個循規蹈矩的社會化人,一個離經
叛道、歸屬自然的動物人。」
這句話說的真貼切。
2樓
2樓頸推
嘿....
你跟著阮伯去宜蘭出任務啊
真不錯
不過
當攝影開始有了任務與被委託
而不是自己想拍
好像就會有些無力了
ps:今天聽了張照堂的演講
覺得還是紀實攝影才是王道啊
張才和鄧南光這些攝影前輩拍的真好也真不做作
另外,我蠻喜歡鐘永和的城鄉系列(雖然不知道他是誰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