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1, 2006

眼白可以瞪人

清晨,我看見兩個看似相識的男女擦肩而過。但是很奇怪,我似乎感覺女生在瞪男生。卻不是,他們看起來很愉悅地招呼對方,這是怎麼回事?我在腦海裡一遍一遍重播剛才那幾秒鐘的畫面。原來,一切都從一種奇怪的眼神說起。那絕對不是友善的眼神,不是那種打招呼的、詢問的、疑惑的,不是那種具有簡單的、直接的訊息的眼神,絕對不是。那是混雜的、帶有惡意、鄙視、閃躲,但卻是具有攻擊性的眼神。那不是用眼睛裡黑的部分瞪視,不是用眼神裡具神彩的部分刺穿你,相反的,是用空白的部分,用虛無的部分。空虛地面對你,用閃忽的、晃動的表情,沒有具體的『看』,表情與動作都像沒有畫出瞳仁的雕像不會覺得他存在,即使有那麼明顯地聲音、動作。如果你閉上眼,一定會知道他在跟你招呼著,你會用熱情的、擁抱的姿態回應他。但是睜開眼,卻是空白的、逃避的,甚至有點鄙夷,鄙夷地逃避。他在瞪你,用一種無聲語言,比直接地瞪更可怕,是一種忽視的瞪視,沒有的『有』。用『沒有』表達否定,這比直接地用一種『有』表達否定,更令人感到『沒有』的威力。又比如說,他其他的部分都在看著你,聲音、動作、和煦的陽光、清風,都是如此地實在、友善。但此同時,卻立即失去一切核心,沒有眼神,其他一切的實在都失去中心的價值,實在的『有』更加襯托出失去核心的『沒有』。原來瞪人也可以用眼白。

那個男生怎麼了?我依稀記得最後一個畫面,他轉過身來望著女生背影的姿勢有點扭曲、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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