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行記16佛羅倫斯
其實一整天都沒有太多感覺,因為都在趕路看著一個又一個著名的建築。我們認得那些偉大而經典的建築立面,一看到就會有種『回家』的感覺。詭異極了,我們對建築形象的認識從遙遠的太平洋西岸,直接跨過廣大的亞洲建立在地中海的文明上。於是我們千里迢迢再度來到這些形象的初源地,用自己的眼睛再詮釋一次。真是疲憊,是不是?因此不是立面,不是形象,反而是一種『比較』。透過經驗他者,我們重新意識到自己。恩!說的很好聽,可是實際上呢?實際上,我們只是在努力低著頭趕路,在地圖上標定自己的位置和目的地的位置,直到兩點合而為一。然後開始繞來少去地看半天,在彼此催促地往下一個目的地,一直重複直到天黑。繞來繞去的時候到底看到什麼?很多綜合性的感覺通常都會令心頭一陣溫熱,然後就呆若木雞,什麼文辭都想不出來,這就是一個感覺動物的本性。
一早我們就攻上百花大教堂的圓頂。自從在威尼斯攻上塔頂看到威尼斯波瀾壯闊的景色,此次到佛羅倫斯就一定得爬上來。佛羅倫斯醒很早,即使在七點多的路上也已經人馬雜踏了。清早一般遊客還在睡覺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站在圓頂上吹著難得的涼風,當年徐志摩也在這上面思考中國的未來的嗎?或是跟我們一樣只是在思考中午要吃什麼,以及如何度過一個理想的下午。從這上面往下看,滿城的橘黃色輝映著早晨的太陽,小小的陽台到處悄悄地延伸出來,有時候可以看到不畏觀光客目光的晨袍男看著報紙啜著咖啡。遠處的山坡緩緩地,抹上一層立體而骯髒的綠。我們挺著地圖,在眼睛看得到的遠遠近近裡的街道,找尋熟悉的形狀。繞著圓頂朝每個方向望出去,楞個一會兒。古城就是這麼可愛,東凸一塊西凸一塊的房子、小陽台、露台,層層疊疊的像是一塊蛋糕的切面。漸漸得又要開始跟一堆高大的外國人摩肩擦踵,我們該下去了。
這裡是中義大利,時尚的氣氛更重了點。這裡的男女即使是乞丐都穿得有點風味。石磚上不時響起高跟鞋雜踏的聲音,總是讓我們不禁轉頭尋找。黑色套裝、不同的剪裁,幾乎是高挑、茶色的女人標準的穿著。男人不是挺著圓翹的屁股,就是搖擺著帥氣的短外套。另一種就是到處張望的觀光客群:衣著整齊的日本人。到處坐穿拖鞋,逛大街的美國人。嚴肅、彷彿玩得很小心的德國人。剩下分不出來是哪裡的人,我打趣地看著觀光客,差點忘記自己也是觀光客。湛藍的天,映在櫥窗上,玻璃上扭曲著對街的黃石橘瓦。望進去卻是一個快活地的誇張的假人,穿著一件時髦的套裝,彷彿買下這件衣服,穿上他,也會有一樣的快活。石板路忽大忽小,有時陽光燥熱,有時陰涼濕滑的,但是很平整,不像羅馬的路面高低起伏。
這些廣場和以前一樣吧?當一台腳踏車穿廣場而去,我坐在台階邊上正在數著柱子的間距。心裡突然想到,這台腳踏車是如此的突兀,我們是如此的突兀。看著原本是拴馬的鐵圈旁邊,停著一台不會自己跑掉的腳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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