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9, 2006

黑色的吵雜的房間裡…(1)

我依約很早就到了店裡。這很詭異的約會,正確的說這叫『捧場』。可是只有我一個人來捧。不!只有我是單獨來捧場的,我不認識其他也來湊場的人,但是他們之間顯然認識,於是我像個奇怪而會動的雕像,擺來擺去都不自然。又像個在房間中央被遺棄的椅子,被挪來挪去還是會妨礙到另一團人的歡愉。我感到多餘。不過這是我要的感覺,邊緣化,不想進入任何一群人裡面。但奇異的是,的確有人約我來的,照理說我應該會被編入約我來的那個人所屬的群體裡面。但是沒有。大概因為我不想接近,大概因為我坐的位置不對,因為想處於一種『不屬於』的狀態,因此我沒有要求編屬入團體。但是最大的原因是我拒絕心中的渴望,拒絕認識美女、拒絕製造機會、拒絕假惺惺的氣質,這些只不過是層面紗,假借人類文明的名字作為拖延、修飾、謊言、掩蓋最終的目的,那純雄性的野獸慾望的目的。有什麼差別?與野獸的差別,只在『文明的外衣』。

扭曲而蠕動的軀體面對在角落不斷擴張的舞台周圍環繞,上面盤捲有很多蛛絲的黑線,偶爾抖動,又像渴求的黑蛇,向著四周吐信。旁邊的入口邊,兩個年輕的男女大聲嬉鬧,聲音大得蓋過喇叭的轟鳴。舉止飄搖、混亂的嬉鬧,眼神裡透射出幼獸般的光彩,卻不搭調地嵌在不健康的身軀裡,因為放縱的生活讓他們的皮膚需要化妝,讓他們的聲音沙啞、尖利,讓他的們的語言生澀,但他們需要這樣無止盡的互相需索,因為以為這樣是一種存在的表徵。在平時不曾感覺到自我,用一次又一次,透過超越禮教約束後達到從所未有的解脫。經歷恍若天堂的愉悅,卻一次又一次墮落回凡世。我靠得太後面,因此不小心沾染太多不屬於台上主要發生的事件,我聽到很多大聲的耳語,他們在彼此交換這幾天的趣聞,他們在彼此問候,有些嚴肅、有些溫情、也有些只是為了調情。巴台邊一盞燈束,直直地捅在一個女人低腰褲頭上露出的後背,那上面有一抹漂亮的刺青,像隻蛇頭蛾停在那裡,刺青讓我們注意到那是腰臀裸露的曲線,有如沙漠裡的月牙泉。在那裡面有孕育生命的秘密偷偷地表現在腰臀的曲線上,男人都看得出來在那上面刺青的隱隱意涵,但那女人在意識裡似乎不喜歡這樣認知他的刺青,因為當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的刺青時,露出輕蔑的神色。這裡不只有這樣無聊的兩性暗盤互動,還有其他的活動正在進行,我是說音樂的。表演台上終於準備好了,我終於開始注意前面的舞台。

我站在一個不好的位子上,喇叭的共鳴正好匯集在這個一圈範圍裡,週身被音波共振得直打顫。打顫的感覺最容易引起激情感的共鳴,不過那是回應鼓聲的、吉他的、BASS的激情,不見得是回應樂者的表演本身的情感,因為並沒有很多可以被我感動的。如果沒有很好的表演,不認識樂手的我,也不容易有什麼感覺。音樂價值感沒有因為本身的價值而得到我的認同,也沒有因為熟識的『認同感』加分。所以我的朋友要邀我來,我因為認識他,因為認識的『認同感』會不小心忽略了表演本身的無聊,這就是『親友團』的威力。哈!真是赤裸而冷血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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