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2, 2006

羅馬行記12-威尼斯



(2006-7-14-2)
中午,好熱阿!果真是熱情的南歐,我們在廣場邊集合準備開始今天的導覽。導覽的年輕男子是威尼斯建築學院的朋友,旁邊還有一位韓國籍的女生。你知道的,建築人,不管怎麼邋遢還是散發出一股特殊的氣質,這股特質讓我們感到驕傲、讓不經世事的小女生瘋狂、讓我感到歸屬。面前的這位韓國女生就透出一股雍容的氣質,挺直的腰桿、寬廣的額頭,不太說話,她今天是來陪客的。而那位正在滔滔不絕地用英文講解的金髮威尼斯人,有著纖瘦的身材、歐洲人都會有的落腮鬍、硬挺的鼻梁、軟弱捲曲的金髮。太陽很大,大家都躲在那根上面有獅子的石柱陰影下,排列地站成一條人,隨著時間移動我們這根『人影』也跟著移動。

我沒有很關心歷史,聽著他說歷史像是聽故事一般,眼前流動過歷史場景的幻覺,拜電影與小說的傳導之賜我才能想像數千年來的威尼斯。威尼斯曾經權霸一時,總督宮內高而寬的議事廳很難想像在那裡的集會曾是歐洲的心臟,背後牆上一張小小的版畫像是一張鏡子,照出數個世紀前這裡開會的喧嘩,多麼有趣的一張版畫,透視角完全相同,但必須要轉身才看得到,真像一面鬧鬼的鏡子,一面可以看到過去的鏡子。再看看到四處都有的世界地圖、地球儀,想像一個總督在這裡閱覽他的『皇輿全覽圖』。我又再發呆了…。金髮男講解完了,準備要開始穿梭威尼斯的巷弄。

穿過廣場,接連不斷的後巷,遠無休止似地一條接一條。橫向看去都是水道,直向看去都是小橋,我都還來不及搞清楚身在何處就被拖著一直向前奔去。觀光客很多,太陽很大,我們太興奮。輕軟的鋪面比起羅馬來實在親和多了,上下起伏,一下子階梯、一下子短巷,一下子彎腰、一下子側身。這是一個很擁擠的城市,可是因為大家都步行,加上水面與石頭的交替掩映,小巷與小廣場的搭配精彩,空間顯得很多變化而縮放。我著迷牆上的水波紋,搖曳得特別阿娜,水線很高彷彿建築是浮在水上。水紋輕搖搔得斑駁的石牆都在格格笑著,但那只是光影西斜。但威尼斯島上只有幾條道路是觀光要道,要是轉幾個身到巷弄裡就會開始冷清。甚至會颳起一陣冷風,捲起滿廣場飄零的垃圾,在盛夏的威尼斯裡生出一種迷離的鬼域。

我在等著金髮好人講解完,有時候建築人不太喜歡知道歷史,因為只會感到厭煩。我們在威尼斯建築學院結束今天的導覽,這是一個修道院改成的學校。建築學對歐洲人來說,像是基本常識一般大家都可以選修的,想到這裡不禁感到欽羨,對他們來說,空間的美感與修養是種天經地義的事情,一如我們科技之島對電腦的瞭解有如天經地義一般。這建築學院縮在一間教堂旁邊,教堂越過廣場對面的邊上則是古老的戲院,上上下下的階梯與柱廊、空間忽裡忽外,威尼斯的美也在他空間的曖昧與疊合。有時斜陽打下一片長影,一個女人清爽的側影交織過那些長影的柱子,迷幻得恍如夢境。

我們要去坐黑頭船!貴得很阿!一夥人登上三支小船,嘻嘻鬧鬧地出發了。我們在絕佳的時機出發,夕陽的昏黃把威尼斯染成了黃金城。在水道中央看著街道,這是奇特的感覺,我們像在坐車一樣躺在船裡看著水道上方的天忽窄忽寬,一邊的船夫的歌聲忽遠忽近。其實沒有很浪漫,威尼斯的黑頭船坐一次就好了。但是在到處走路後坐在這裡載浮載沈的往前漂,感覺倒是很舒爽。橘光在水面漂著,我也跟著迷糊,威尼斯沒有想像中的美。天漸漸黑了,現在已經九點多,我們一夥人找到一館子,愉快地吃著晚餐,對大多數的我們來說這點食物是吃不飽的,但是物價昂貴,這裡是威尼斯。餐館大多頗有歷史,服務員、老闆習於照顧外國客人,周到而事故。空氣裡開始瀰漫一種醉人的氣息,水道裡燦爛的倒影,威尼斯的夏天每晚都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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