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 2006

羅馬行記9

(2006/7/-10-11-12)
即使是人文薈萃的羅馬,也會突然有百無聊賴的時候。這三天,我心裡裝著即將要出發去威尼斯的期待,腳上是在附近街廓遊蕩,因為沒有特定行程,突然變成無目標的遊民。一天經常是從萬神殿開始,看一眼中央白晃晃的圓洞,踏一踏花崗石鋪面,心裡在矯情地噓嘆一下羅馬帝國的悲壯。到隔壁去叫一杯咖啡,琢磨琢磨怎麼度過一個理想的一天。

那天早上,我們去看聖彼得教堂的日出。起得太早,在黑暗中枯坐許久日光才開始照耀在立面上,不巧的是太陽升起的位置與正對的大道並沒有重疊,所以一直等到日頭升過了建築物才能照在教堂立面上。色溫,一個很沒情調的字詞閃過腦際。如果你也讀過幾本攝影的書,裡面不巧也提到許多關於晨昏之間陽光顏色的變化的,大概也會跟我一樣對這樣的美景突然發出一陣喟嘆,但是從嘴裡吐出來的卻是『歐!色溫!』這種無聊的字眼。那麼,到底是什麼顏色的?老實說,看著色溫表,大家都可以看到這樣的顏色,不同的是這顏色是整片整片染在碩大的建築物上,重點是眼前巨大的人造物、那個充滿意義的人造物、那個表面沒什麼顏色的灰白人造物,染上一層又一層炫麗流轉的顏色,看起來像個奇蹟,像是這建築物所代表的奇蹟通通演在此刻的立面上。

所以我們喜歡晨昏間的陽光,因為它讓一切都變得很戲劇性,彷彿任何一個場景都很催淚地令人感動。可是,知道嗎?那只是錯覺!那只是『色溫』。我很興奮地拍阿、拍的,不知不覺美妙的幻覺消失了,色溫回覆不那麼戲劇性、不那麼感人肺腑的理性色彩。很失望吧?這就是這個人造物的本質是一堆石頭砌成的,不是什麼黃金。這就該回去了,一場晨光下的大戲落幕了。

回家的路上,邊走邊打瞌睡,實在折磨人,昨晚的興奮都沒有了,只剩無邊無際的疲累。好笑的是,聖彼得教堂的幻化色彩讓我想到的卻是人生一切有如夢幻泡影,只不過是各種角度折射的幻覺而已,其實什麼都沒有改變過。半夢半醒間的早晨,我彷彿沒有來到羅馬,還在地球彼端的台灣沈默地坐在階梯上吃著午餐。看著正午理性而白炙的陽光,一切都那麼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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