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5, 2006

白日夢

今天是夏至,湛藍的天空無暇得深邃,深得瞥見眾神的居所。尤其浮雲的姿態,平緩、多樣地充滿醞釀多時的沈默秘密,不再隱藏地披在赤裸的藍天上。白炙的太陽毫不羞怯,如情人的雙眼,焦灼地凝視大地。我躲開這一切,即使失去情人的撫慰,也不需要大地慾求的填充。我到圖書館去,免得被過於激烈的太陽與相應的蒸騰大地攫獲。我躲起來,禮貌性地將戶外留給激情…。

圖書館裡的一角,燈泡穩當地圈著桌上模糊的一圈光環,我戴著它,彷彿是個聖者。閱覽室此起彼落的光環,一圈一圈的天使,寧靜、安詳。在隱約轟鳴聲裡,沒有時間。廣大幽暗的黑,捲動著如深沈的濃煙,滾動地覆蓋遠遠的天邊。陷落的大地迅速地掩蓋住所有的時間與空間的存有感,凝固得有如一塊黑亮半透的結晶。漸漸地從巨大的黑外圍隱隱顯出微細的光醞。欣喜地要去尋找可見的幸福,但光醞微弱,只是桌上模糊的光環。我在光環裡的頭迷路了,但在光環外面看起來卻像天使。

玻璃門外,隔著一塊清亮的藍色底,浮雲在上面懸浮地聚合,團塊的形狀和下面綠色的樹葉只是顏色的差異。進出的五顏六色的人像是熱帶魚的繽紛,妝點,或說是干擾潔淨的晴天。我像是魚缸裡的垃圾魚,趴著玻璃面上眼巴巴地望著,外面是我熟悉的陸地。若說人要學會游泳才能下水,那魚就要學會走路,但我還沒有腳。游移在門口邊,我終將變回原來的形貌。推開門的一瞬間,崩落的水體轟然倒向七彩的人們,突然伸出的雙腳,一切都如往常般地走進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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