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7, 2006

影子

很久之後,才開始發覺自己在看什麼。
你在面前,但我不在你面前。
這裡還是一片寧靜,你的出現是一個刺眼的沙塵,
用淚水沖去、抹除的不適。
因此看不見我眼前的你,我眼前的是一片模糊的水光。

框框的外面是什麼?從相機看出去,總覺得有一點浪漫。
不過那應該不是你,我並不認識你,
是我心裡的你,或說,是記憶裡的女人。
那裡,有一個完美的典型,不存在的完美,
值得用盡一切生命追求的美型。
伊卡魯斯,蠟黏的雙翅,衝向炙熱的太陽,雖然注定跌落,
仍然毫不遲疑衝上最高的天空,成為追求唯美的殉道者。
眼前的你不是那個記憶中的樣子,
也沒有記憶中的那個女人,那只是一個理型,
一個美麗女人的理型。仍然看不見你。
我不願看見你,
深怕一個眼神,碰碎千百個期待…期待一個不存在的完美。

我拍下的是什麼?是心裡的一個人,他有你的形貌,不過不是你。
戀愛從幻覺開始!
因為我們不曾真正認識過任何一個人,
怎麼可能信賴地給予對方一片秘密封地?
我們必然受阻咒,才會輕易地相信瞬間的愛戀等於天長地久的承諾。
愛上一個心裡的幻覺,在理想的催眠下,才會相信眼前的女人是千里歲月尋求的代價。
也許聽見迷惑水手的歌唱,那些在迷霧裡飄渺的歌聲,
從散佈白骨的焦黑岩岸蕩漾進耳畔。
該是在那裡受到迷惑吧?隱約的歌聲引導我到一處純白的月色,
該是你羅群的擺佈。
天際之下你的眼神溫火。
於是該是看見你了,
看見陰森白骨輝映著黑雲下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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