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
那天一群機車一起去海邊,在工業碼頭的旁邊。進步的、現代的產業公路,我是說:工業的產業道路。
這些連接港區的道路如果是連接沒必要做這麼大,但是因為卡車,大部分是一堆巨型的車輛。
我呼嘯,我在心裡呼嘯。
耳邊不斷咕噥地一些囉唆,群體活動不免的厭煩感,裝作合群與隨和的面具,在面具底下不斷的咕噥著。
藍灰的天、暗沈的水面,水沙不連天,沙的暗黑波紋隱隱透著金黃白炙的水光,
水波不是水,是漂浮在黑色岩盤上的煙氣,
漂阿!漂阿!擋在一排石提邊上,邊緣豎著瘦長的標竿,隱隱的在昏黃的天幕邊喚夕陽。
我不再咕噥,因為開始遠離一切我認識的。
像在一個布景裡,只有水光、太陽、天邊隱約的線條、腳底的黏滯。
不再有任何熟悉的聲音、身型,這是一個平板的、私我的幻覺裡,卻是真實地呈載著肉體的感覺。
周邊仍然有人影,但不再干擾我,他們是一種簡單的存在,如同掠過的海鳥,落在這裡,啄啄走走。
夕陽隱沒的速度開始加快,我也開始停止尋找天際的邊緣,
背向光的方向,在光的推送下移動,彷彿沙的黏滯會減輕一點。
人群在聚集,大家都在等待天地的奇蹟。黑影漸長,拖拉出一根奇異的人形掃過許多後腦、胸口。
彷彿在輕拍他們的背,不是,只是再偷取推在他們背後的黃陽!
回到堤岸邊的等待,堤岸,總是一條聚集的邊緣,
聚集沙、聚集水、聚集看沙看水的等待,等待填滿、等待期望。
這次的等待,在我站到堤岸時開始了,
天空的巨眼,不捨眨一下地望著大地,望著望著氾出血紅,不捨離別,無奈是大地無情的轉動,
火紅焦灼的巨眼隱沒的瞬間,彷彿聽見無盡的悲怨。即使週而復始,但情人的凝望哪能離開?
與我無關!在身邊的晴雨,曬不進、潑不來,
我冰冷的眼光不如火紅的巨眼,
我冷漠地看著它,落下吧!讓情人嘆息吧!讓殘酷的黑夜降臨吧!
讓白炙消溶化作一片混沌,那是一個寂靜的黑幕,隱藏許多臉孔,許多不喜歡樂的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