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
煙塵一樣的薄霧在太陽升起之後沒有散去,
像是魚下煎鍋一般地激起白捲、細絲的油煙,從地面抬升瞬間纏籠在樹林的尖端,
平版化了樹在成列森林裡立體的深度,看不見頭頂的樹尖。在濕漉漉,被濕氣濡濕的赭紅色土塊間前進。
樹幹隱沒在灰白的霧氣裡像巨人的腳,排隊地聚集在山頭,
我像小孩穿梭在腳旁,偶爾頑皮踩踏巨人的腳版。
在樹根凸起的糾結裡,像腳腿上的虱子,跳躍幾隻松鼠,在腿與腿間交替著可口的咬齧。
當夢境太過真實,搭配一個濃重得化不開的早晨,即使在黃陽適度、羞怯地撥弄,
也如髒污的卸妝水,看不清盆底漂浮纏繞,一縷一縷泛金的纖維在隱隱地反光。
夢境延續到清醒,莊周夢蝶是實際的錯置,而非模糊字句的描述,
在模糊時而清晰的夢裡,接到清晰、時而薄霧遮掩的現實,我分不清睡著或是清醒.....
這種感覺從昨晚睡前開始,感覺漸漸封閉,週身如有透明的薄殼,生硬、悄然地圈住我,
世界開始後退,樓下還有新生,興奮、膚淺的嬉鬧聲,但也恍如隔世般的遙遠、無關,跟我無關。
桌燈也是,沈默地亮著,也照不透薄殼的透明,
我已被孤立,沈靜地把眼球翻轉,轉向頭顱裡深沈的暗黑,不斷搜尋裡面曾閃過的星火,
我有一種熄滅的感覺,卻清楚地在透明殼裡亂竄,
平貼、渴望得如默劇裡白手套的小丑,著迷、催眠地相信一片薄殼,
推拉、層疊地越來越厚.....
我存在,存在在意識裡,透過物質世界:如假設、如媒介般地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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