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7, 2011

不幸 C1-C3

  Chapter 1 不幸的血


  總是這樣的。

  倫敦的灰霧,像排山倒海的不幸一樣,覆蓋整個天空。

  愛德華望著天空,想像著晚餐將享用的毒打。

  「萊莉那老太婆不知道又要怎麼虐待我了..」愛德華這樣想著。

  原本出門,是為了幫繼母跑腿,他拿了繼母給的三個便士,仔細地收進口袋。但是在到鎮上市集的時候,他在不知不覺中被個7、8歲的孩子摸走了錢,等他發現時,只瞥見那孩子閃入了條小巷。

  一想到回家後的悲痛,愛德華心裡一陣酸楚,只想這樣望著天空發呆到死。

  「還是回家吧,肚子真的餓了..我想想怎麼躲過萊莉的眼光..」愛德華心中邊盤算著摸到廚房的路徑,邊拖著緩慢的步伐回家。

  儘管步伐再怎麼放慢,愛德華還是在大約20分鐘後到家了...或者該說:『萊莉老太婆的家』。

  「媽,我回來了。」愛德華不情願的說。

  「過來。」

  「是。」

  「你自己說,我叫你出去幹甚麼?」萊莉開始發難。

  「妳叫我去買乳酪。」愛德華戰戰兢兢的回答。

  「乳酪呢?」

  「我把錢弄丟了...」

  「哼,這種謊話你已經用了幾次了?你當老娘我是傻子?」

  「媽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把錢放在口袋,可是當我到商店門口的時候,一摸口袋就發現錢不見了...」愛德華著急的慰自己辯護。

  「你這說謊的小惡魔,老娘是這樣教你的?真不知道你是遺傳到哪個賤貨!」萊莉憤怒的破口大罵。

  聽到萊莉如此批評自己的母親,愛德華再也忍不下去了,「不准妳說我媽媽的壞話-啊!媽媽,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哼,我就知道妳果然跟那賤貨一模一樣!我看,我今天就把你這小雜種打死好了!」萊莉說完,抄起掃把就是一陣狂掃,愛德華只得抱著頭衝出大門,他一路瘋狂的奔跑,直到親生母親的墳前。

  「媽媽,我真的好想念您啊...為什麼我們家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您這麼早就死了?我真的好痛苦啊!」

  跪坐在母親的墳前,愛德華小小的心靈很受傷,對繼母萊莉的恐懼、無助,身上的傷,都讓他無所適從,十二歲的愛德華,從搬進萊莉的家到現在,還是無法適應


* * *



  1732年1月19日的倫敦,是個難得的晴天。

  天還未明,愛德華就興奮的從床上爬起來。「終於讓我等到生日的這天了!等媽媽醒來,我就可以和媽媽一起上市集買禮物了!不知道今年會拿到什麼禮物呢?」

  今天是愛德華8歲的生日,愛德華的母親早就答應今年一定會送他禮物,「既然媽媽還沒起床,不如我幫媽媽做點事打發時間吧!好期待等等的禮物啊!」愛德華在梳洗的時候如此想著。

  約莫8點,愛德華的母親終於起床了。愛德華蹦蹦跳跳的從1樓跑到2樓,迫不及待的敲起母親的房門。「媽媽,我幫您準備好早餐了,您起來了沒啊?」

  「我起床了呢,愛德華。我們家的小愛德華長大了呢!像個小大人一樣會幫媽媽做早餐呢!」愛德華的母親一邊綁上束腰,一邊回答愛德華的問題。

  「媽嗎,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門啊?」愛德華興奮的重複這個問題。「等我們吃完早飯就去吧!」愛德華的母親如此回答。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母親想用完早餐,愛德華興沖沖的拉著母親的手,往市集走去。

  難得的好天氣,市集總是特別熱鬧。

  伴隨著天氣而來的,除了難得一見的乾燥街道,還多了一份清爽的感覺。沿著市集街道上的石子路,儘管還浸著水痕,卻已掃除前幾日的寒冷。

  平時很少見到的菜販,終於有機會大肆跟客人介紹新鮮蔬菜的口感香甜。

  「太太,來看看今天的萵苣吧!」「新鮮的漁貨唷!」彷彿受到愛德華興奮的心情感染,市集裡熱鬧的叫賣聲今天特別明亮。

  正當愛德華研究著一顆蘋果時,他感到母親緊握的手鬆開了,同時一陣淒厲的尖叫從水果攤裡傳出。「啊!!!我的手啊!!!好痛啊!!」

  愛德華馬上意識到母親的尖叫,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衣著奇異,手持尖刀的瘋漢用猥褻的眼神著母親手腕被切開的傷口猛瞧,並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

  那奇怪的瘋漢步步逼近,愛德華的母親嚇得腿軟,纖細的身體不住發抖,眼神透露出絕望。

  無預警的,瘋漢撲向前,猛地將刀子刺進母親的心臟,愛德華急得不知所措,只能大喊救命... ...



* * *



  想著想著,愛德華眼皮逐漸的沉重,無助感、孤獨感擁抱了身心。「為什麼...」抱著痛苦的疑問,他的眼皮漸沉漸重,終於沉沉睡去。



  睜開眼睛的艾德華,目光所及之處,已不見母親的墳墓。正確來說,這裡只有一片荒蕪。

  「這裡是哪裡啊?」拖著乾掉淚痕的艾德華,小小的心中又重新湧上不安。「為什麼我會到這個地方?媽媽呢?」



  簌簌。

  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

  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竄動聲響,壓迫著艾德華的不安。「什麼東西?好可怕啊,不要嚇我啊!」艾德華未乾的淚痕又濕出新軌跡。

  無數影子竄起!影子晃移之快,又嚇的艾德華直發抖,小小的身體透著恐懼,不敢再睜開眼看,卻更不敢將眼睛閉上,生怕影子做出甚麼更可怕的事來。

  看不清楚、灰暗閃動的影子迅速纏上艾德華的身體,「啊啊不要啊啊啊!幹甚麼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嘻嘻...嘻嘻啊啊啊!!嘿嘿嘻呵...」黑影鑽入眼皮下、鼻中、口裡,詭異恐怖的觸感之餘艾德華的口裡不受控制的發出極為低沉的怪笑,彷彿這張嘴本來就是另一個男人的。

  艾德華不斷的尖叫掙扎,卻漸漸想不起來自己為何要掙扎,低沉的怪笑越來越尖銳、越來越高亢...「嘿嘿咿呀呀嘿嘿?」想不起來為何要掙扎,只記得害怕的哭。

  影子新一波的入侵開始,艾德華的右眼感受到超越一切的痛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嘿嘿嘿哦嘻嘻!!!」右眼前一片漆黑,接著在痛楚中,他的左眼看見影子拔出他的右眼,連著紅色的血管,顫崴晃動,接著黑影包住右眼,連著血管,一路往眼窩延伸!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嘻呵哈哈哈啊啊嘿嘿喝呼呼哈啊啊!!!」此時的他,腦中一片空白,恐懼混著銳痛早已將腦中的一切雜的稀巴爛,此時怪笑已升到超越極限的高音,艾德華的耳中流出鮮血,影子順著鮮血往耳朵內鑽去。

  突然之間,一切痛感停止了。艾德華突然發現自己正以面對面特寫的角度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見自己連著漆黑血管的黑眼球被塞回眼窩,流出的血液也已被黑色取代。口鼻竄動的影子已全數沒入身體裡,留下一小截在外擺動,揮手似地。

  眼前的自己開口,原本的聲音。「艾德華˙西亞德斯,是我哦!嘻哈哈!你的幸運,還有你的靈魂,就讓我吃下去吧!」,艾德華低頭,卻已看不見自己,完全空氣似地。

  身體已經被影子給奪走了,艾德華剩下的視力看著自己逼近,張開嘴巴,之後一片黑暗。









  「不幸,降臨。」艾德華嘴巴閉合,黑色的右眼球倒是裂開一道鮮紅的血縫,用著極高亢的音調嘶吼。




  Chapter 2 幸運不存在
  

  我早就知道了,這個世界,沒有幸運存在。

  存在的,只有巧合以及...不幸。

  因為我從來沒有幸運過。

  但是,站在這個世界的角落,我們就得去承受世界給我們的一切,不能去逃避。

  所以我沒有自殺。

  陪伴我長大的,應該就是打擊。

  我一出生,就是一個孤兒。

  聽別的長輩說,我的父親載著母親去醫院時,臉上滿是緊張和興奮,就和全天下的父親一樣,他也期待著我的出世。

  當時,他載著母親和舅媽一起去,一方面是因為舅媽有生產經驗,可以在生產時引導母親,另一方面是希望舅媽能幫他們拍我人生中第一張全家福。

  父親讓母親和舅媽下車後,就逕自去停車了。

  停到地府。

  警方的說法是,父親下車時,正好在別人倒車的死角,所以對方沒有看到父親,就此壓過去。壓死了我父親。

  但是,只有我知道父親是怎麼死的。

  母親生產時,醫生才檢查出胎位不正常。醫生試了好幾次,都無法讓我順利被產出,於是舅媽情急之下簽了剖腹產的手術同意書。

  於是,醫生開始進行剖腹生產手術。

  我成功的被醫生從母親的子宮取出,但是母親來不及縫合就死了。死因是麻醉劑用量過重。大家都說太奇怪了,明明產前做的幾次檢查都沒問題,怎麼到了生產時,才發現胎位不正。

  但是,只有我知道母親是怎麼死的。是被我詛咒死的。


  
  爸媽死了之後,我就沒人照顧了,第一個打算收留我的,是親戚中和爸最親的三叔,三叔和三嫂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大我三歲我的表哥和大我八歲的表姊。他們一家人真的對我很好,把我當成自己的小孩來扶養。

  直到我五歲那年,三叔和三嫂去參加他們的孩子,也就是我的表哥的運動會。三叔把我託給大伯代為照顧,直到表哥的運動會結束。當三叔出門前,我問三叔:「以後我的運動會,你們也會來參加嗎?」

  三叔笑著答應我,說他一定會帶著三嫂和我表哥表姊去參加。

  結果他們沒有來。

  運動會結束後,三叔一家人幸福洋溢的往停車場走去,卻遇上了通緝要犯。他搶走了三叔手上的車鑰匙,再放了數槍,把三叔一家人掛了。

  於是我和表姊同時成為孤兒。


  
  可我才5歲,表姊也才13歲,許多親戚都很捨不得我們兩個小孩,但是大家都沒有多的餘力養我。最後大伯決定收養我,而表姊則是無奈地被送去外地的孤兒院。

  大伯是個沉默的人。他的話不多,但是和他在一起,並不會讓人感到不自在而想找話題聊。

  我很聰明,我看得出來大伯不太會應答,於是我常常捉弄他,讓他生氣卻又說不出話責罵我。

  在我9歲那年生日,大伯和伯母出門去幫我買蛋糕之後,就沒再回來。

  彷彿從人間蒸發一般,毫無預警、毫無遺言地消失了。留下一間無人繼承的房子和一台車子。

  之後的我,就像一團垃圾一般,被自己的所有親戚遺棄,只有整整2年,我都孤獨的待在家鄉孤兒院的一角。那時的我,真的不想和人說話呢!也許別人看到我,會覺得我是個自閉症的兒童吧?反正人類最大的特點,就是喜歡看不起別人。哈!

  我就這麼無語的度過這兩年,像個行屍走肉似的。


  
  11歲,小學5年級。

  跟人接觸,對我已經沒有意義了。

  反正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冷漠無情,那我又何必用自己的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呢?我又不是白癡。



  她是在這麼多事件發生之後,第一個我重新接觸的人。

  說真的,經過這麼多年,重新有一個人關心我,我只感覺到噁心做作。『既然要關心我,何不早一點出現呢?』當時的我是這麼想的。

  不過她的出現,多少也是及時拉住了我,沒讓我走火入魔吧?現在我還能這樣跟你聊天,可以說都是她的功勞。我的表姊。



  潘怡凌。



  跟我一樣有著說不清的可怕命運的女人。

  將我再次推向光明的女人。

  
  
  
  Chapter 3 表姊?



  現在是2008年1月18日11點53分。

  終於,我就要12歲了。

  沒有人為我慶生唱生日快樂歌。

  沒有父母,沒有家人,沒有朋友。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吧?畢竟我把所有人都排斥在外。

  不過,還是覺得好難過喔。

  好想要聽人對我說聲生日快樂。

  真希望今年能夠有一個家。

  為什麼我要這麼可憐呢?

  為什麼我不能跟別人一樣?

  我也想要和別人一樣有家人有朋友啊!

  和別人一起快樂,這是很過分的一件事嗎?

  希望今年,我可以有一個家。

  不過,這願望應該不可能實現了吧?

  算了,反正我也已經習慣了啊。

  還是睡覺吧。趕快度過每一天才是上策。

  4。

  3。

  2。

  1。

  0。

  房門破開!



  一個女人站著三七步,站在碎裂的大門前。儘管姿勢粗俗,女人全身上下卻散溢著神祕的氣息。

  女人周身環繞著一股淺淡的黑霧,黑色長袖配上短裙,讓黑霧更加不明顯。

  我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同時另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身體...



  「嗨!王瑋風,表弟。嘻嘻。」女人綻開微笑,我全身瞬間繃緊!不知為何,一股不爽的感覺上升,好想殺掉這女人!

  「12歲啊...好險趕上了。生日快樂囉!」女人笑得更開心了,我突然甚麼都想不到,本能地向前直衝!



  一邊趨前,我突然發現自己動作似乎不是這麼快的?不對,要殺掉她!就在離她2步的距離,我的身體無法前進,我慌張的往下一看,只見那黑霧纏住了我的腰,我無法掙扎前進,突然,就連自己也無法控制,我就這麼開始尖叫!

  「啊啊啊!?」我???什麼???殺她!殺!

  「喂喂,你這小?也?禮貌吧!什?殺不?!」女人好像發出類似的聲音,但我卻無法思考這句話是甚麼意思,我只想殺掉她!



  不對!不知為何,腦中突然閃過她很危險的念頭,她身上的黑霧好像有...暴風雪的味道?可怕的感覺籠罩住全身,我無法細想暴風雪的味道是怎麼回事,只感受到這女人很危險,而且是他媽的危險的要命!

  我得快逃!



  「??鬼??歉嘛!我?日?樂??」女人說話的語氣和他身上的氣息全然相反,她到底是誰?我要逃!

  想著逃跑的時候,身上的黑霧漸漸淡散,我迅速往牆邊退後,一定要想辦法離開房間!



  「..神..請..他恢..理智吧!」女人這句話說完,我突然一陣劇烈冷顫!好想吐!頭好暈好痛啊啊啊!

  幾秒鐘後,不舒服的感覺就消失了,我突然發現自己全身都趴在地上,為什麼我要趴在地上呢?我剛剛在做甚麼呢?為什麼我會想殺掉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說的理智吧是甚麼意思?還有,最重要的問題,她是誰?



  「我啊?我叫潘怡凌喔!是你的表姊喔嘻嘻!還有,你的不幸剛剛失控囉!所以我只好用粗暴一點的方式讓你恢復理智。」她這麼說著。

  我心中新的疑惑漸漸成形,想法...「我是看得見你的想法啊!」哇!這女的是怎樣!真的假的啊!「叫表姊啦!你那是什麼懷疑的眼神呢!真是的。」表姊這麼說著。她到底是來幹嘛的?

  「你先起來,我告訴你一些事情吧!」她身上的霧氣完全散光了。我這才注意到原來自己還趴在地上,臉發燙之餘,趕緊爬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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