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5, 2011

在對的時間裡遇到對的戀人(2)

我望著外頭的招牌,覺得挺有意思的,沒想到高雄還會有像這樣的咖啡

館。


  「走吧,還楞在外頭。」他喊了喊發呆的我,自己先走進了那家咖啡店。


  其實這家咖啡店挺小的,跟一般咖啡店有不一樣的風格,不但風格獨特,

還取了個特殊的店名,叫『天使咖啡』。


  「今天客人比較多,坐吧台吧!這樣可以看到怎麼樣煮咖啡。」他拿下我

的包包,替我擱在旁邊。


  第一次進這樣的咖啡店,而坐吧台也是頭一遭,所以坐在高腳椅上有著興

奮的感覺。


  漂亮的老闆娘遞上了目錄,「你點吧。」我將做主權交給他,「兩杯飄浮冰

咖啡,這是我常喝的咖啡。」他點完了咖啡,啜了一口冰開水。


  我兩手撐著臉頰兩邊,看著老闆娘在煮著咖啡。


  老闆很年輕,一張很可愛清秀的娃娃臉蛋,店內的陳設也比較年輕化,一

面牆是擺著一個很高的木櫃,裏頭放著一些咖啡書籍跟一些各式各類的圖書,

我想那是方便客人在這邊喝著咖啡,閱讀一些好書。而另一面牆則是幾個框

畫。店裏的音響播放著爵士樂,而不是一般流行音樂。


  老闆先將水加熱,時間很快,再倒入現磨的咖啡粉,將裝咖啡粉末的容器

與裝水的容器套在一塊,在相接的玻璃管內有一條鏈子,然後水慢慢滾著,咖

啡粉就會與水接觸,然後成為純咖啡。先倒入一些些的牛奶,加上冰塊約八分

滿,再將煮好的咖啡倒入兩個高腳杯中,放入吸管與攪棒,最後擠上一層厚厚

的鮮奶油,擺到吧台上。


  「這要怎麼喝?」從沒喝過像這樣的咖啡,深怕方法不對,就不能體會那

種感覺。


  「用妳的心去喝,不要管什麼方法,只要妳能感受,什麼方法都行。」他

微笑的表示。


  我將鮮奶油與咖啡微微拌了一下,吸了一小口。


  原本就有牛奶的咖啡再加上鮮奶油的融入,整個咖啡略甜了點,「感受到什

麼?」他迫不及待的問著。


  「很甜,但很溫暖。」沒有刻意加油添醋,只是直接將我第一感受到的告訴

他。


  汪霈淮沒說話,只是張嘴大笑了起來。


  「很好笑嗎?」對於他的大笑,讓我有點難堪,像是我說錯了什麼話一樣。


  汪霈淮止住了大笑,用那種想笑卻又不敢笑的表情對我說,「不是,妳別生

氣,只是覺得妳很單純,很可愛。妳跟一般女孩子不同,不咬文嚼字刻意裝出

一種樣子,更多了一種溫柔的感覺,將來誰娶了妳一定很幸福。」


  「你都是這樣讚美女孩子的嗎?」我開始懷疑他是一個情場老手。


  「當然不是……我只對令我感興趣的人表達我對他們的看法。」他擺擺

手,一付我看錯他的模樣。


  話中有話,但又不是老套或花言巧語。他的臉型不是標準的橢圓形臉,長

型卻又大又亮的眼睛令我多看了兩眼,說實話,他長的並不好看,但是在面相

上就是會透出一股難以抵擋的自信與魅力。


  一般人總覺得長得好看就是帥,可在我眼裏,一個透露自信的男生,就是

一種特別的帥。這只是我個人的見解,也許我已經開始對汪霈淮有著好感。


  「還會繼續喝黑咖啡嗎?」


  「會吧……因為很習慣,況且我不會煮這樣的咖啡。」我有點頑皮地搖搖

手中的高腳杯。


  「什麼事情都依尋著一個習慣,這樣不太好。」他皺起的眉心,像極了我

老爸要訓我前的表情。


  「單純的喜歡某樣東西……習慣某樣東西不好嗎?有沒有聽過李明依講的

一句話,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突然想到那年挺流行的一句話,順勢將

它帶進來。


  「看來在妳這樣柔弱的外表下,居然隱藏著這樣帶有叛逆的性格?」他一

付不可思議的對我用上『叛逆』兩字。


  「只是喜歡沒有為什麼,就像一般人說的:愛上一個人,沒有任何理由

吧?」


  「吃點東西吧!雖然咖啡甜,但畢竟空腹喝不太好。」咬著充滿可可香的

圓餅乾,我與他繼續聊著。


  「你好像很喜歡甜味高的東西,一般人是不太喜歡喝較甜的咖啡。」這樣

的咖啡讓我開始感到有點膩味。



  「也不是喜歡,只是在苦惱時喝點甜的東西是有舒緩情緒的,就像有人講

這人生是一杯苦酒,可是若將它想成是一杯瑤池瓊露,不是比較好嗎?換個角

度想,會發覺人生還是很美好的。」


  「聽你這麼講,好像受過很大的人生衝擊……」我瞄到他眼神,那微微地

閃爍像一種像哀傷的表達方式。


  「說人生衝擊有點誇張了點,只是我的人生跟一般人有點不同,需要用更

多的心力來完成我人生的路。」


  在這我停下來沒有繼續追問他的人生,因為那是一種個人隱私,而對於一

個認識不到一天的朋友來說,他沒有義務要回答我。


  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來的好,所以從來遵守著這道理的我,知道揭人隱

私像是去扒光對方衣服一樣,讓別人光溜溜地站在你面前。


  「小嬡,在設計學裡『感受』是一個無止境的東西,沒有開始與結束,只

要妳保持著感覺。」他喝了口水繼續說,「有沒有人教妳人生要怎麼走?」


  「不都只有規劃嗎?」


  「我們玩個假設性的遊戲,若妳將人生規劃的非常完美,卻在規劃完的第

二天就掛掉,妳覺得這還有人生嗎?」


  「那會有這麼巧的事?瞎掰。」我不相信有這麼倒楣的事情出現,於是反

對他的胡言亂語。


  「不要不相信,有人光是洗臉卻會被淹死。」汪霈淮皺了皺鼻,一臉信誓

旦旦。


  「那你汪大設計師覺得人生該怎麼走?」


  「只要減輕自己的包袱,想做什麼覺得對就去做。」喝下最後一口咖啡回過神來,才發覺兩個半鐘頭過去,咖啡廳裏的生意,

漸漸清淡起來,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問了正在煮咖啡的老闆娘。


  「請問一下轉角邊的麵攤還有在營業嗎?」


  「轉角的麵攤早就關了,老闆身體不好搬進了養老院,不過後來聽別人講

已經在兩年前去世了。」老闆娘手腳俐落地替另一位客人送上咖啡。


  付了錢離開咖啡店,五六年沒回來過去的路早已不太記得,透過旁邊的一

些好心的店家引路,我才找到那處麵攤。


  緊閉的鐵捲門早已生銹,四週長滿了雜草,這景象與一旁光鮮亮麗的超商

大樓格格不入,我望著斜了一半的木製招牌,上頭寫著『老兵麵攤』這四個

字,上頭的字早已剝落的不易辨識。


  我仰望著招牌想起工作的那段時光,他總在工作後,帶我來這裏吃麵,而

我和他總為了魯蛋跟韭菜吵嘴。



※※※


  聽隔壁同事說歐小姐在辦公室裏等我,像是有事情要找我。


  看同事的臉誇張的扭曲,我容易緊張的性子就開始復發,用最小的步伐緩

緩地走向歐小姐的辦公室,在開門前,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要自己不要緊張。


  「歐小姐,您找我是嗎?」鼓起勇氣推開了門,卻發現裏頭不只她一人,

汪霈淮也在這裏。


  「小嬡,我跟霈淮有事想問問妳的意思。」


  「欸。」我還是存著一點不安。


  「我剛剛在跟霈淮討論今年秋冬的主題,在這次發表會上,我會將主導權

給霈淮。不過我在想他一個人到公司不久,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他費心,所以與

他溝通後,想給他身邊安插一個助手的職務。」


  「那很好,不過這跟我好像沒關係。」


  「霈淮跟我提了妳。」


  此話一出,我感到一陣暈眩,「這個……公司裏還有很多前輩,我怎麼可以

接這個職務呢?」這在職場跟學校裏一樣,總是有長幼之分,我怎麼可以接受

呢?


  「公司裏我跟妳比較熟悉,雖說妳在公司的經驗不多,但我倒希望這位助

手對於配色方面,能夠高人一等,妳的配色經驗眾人稱讚,所以正是我需要的

人。」汪霈淮正色地對我說。


  「助手與設計師本來就要像朋友一樣,妳跟霈淮很投緣,所以這個職位非

妳莫屬。」歐小姐也點點頭。


  「我………」我陷入考慮中,因為我根本沒有把握去勝任這個角色。


  「妳試試看,真不習慣我一定讓妳恢復原來的工作。」歐小姐向我保證著。


  「就當幫我這個朋友,給我一次機會也給妳自己一次機會,什麼事情都要

勇於去嘗試。」汪霈淮也加入鼓舞行列。


  「那就……請多多指教!」


  望望桌上那堆未看的資料及設計稿,整個頭便大起來,今晚熬夜是預料中

的事,全公司的人都走光了,現在連跟我一塊趕工的小廖也要回家看球賽去。


  「燈就留給妳關了,先走了。」他臨走前還不忘耍寶擺個帥姿勢給我。


  「好啦……快點回去看球賽,不要擺那個鳥姿勢給我看!」


  在折騰了好一會貼上最後的色票,完成了明天開會要用的配色圖,「終於完

成了,真好!」心滿意足地揉揉乾澀的眼睛,就趴在桌上小睡一會。


  睡夢中,隱約覺得有人重重拍了我幾下肩。


  「我馬上就回去了,管理員。」以為是大樓管理員的我,完全沒注意來者

是誰,揉揉眼睛便拿著一堆資料與包包要往門外走。


  「管理員有我這麼帥嗎?」來人的聲音中充滿著好笑意味。


  「你不是下班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原來是汪霈淮。


  「忘了資料就從家裏跑來,這些都是妳做的呀,怎麼沒帶回去做呢?」他

伸手翻了翻我桌上的東西,「想說公司方便嘛,帶回家一定會拖拖拉拉的,等下

就要回家啦……」我撥弄好掉落的髮絲,將東西裝入提袋中。


  「這麼用功?看來我請這位助理是請對人了,簡直就像個小打雜。」他悶

笑了幾聲,「還敢說!你這個設計師動不動就給我外出……害我成天被那些打版

師、樣本師找碴……」


  「還沒吃飯吧?」他晃了晃他腕上的男用錶,看著錶上的時間,我才發覺

已經這麼晚了。


  「我發現一家道地口味的麵攤。帶妳去吃,那裏的魯菜棒極了。」他自動

替我整理起東西。


  「不用了吧,讓你破費。」隨著他的動作,我又聞到他身上常有的BOSS香

水味。


  「好助理說什麼破費,一碗麵哪會吃垮我。」


  「原來你只想用一碗麵、少許魯味將我打發………」我這時才察覺他有這

麼重的心機。


  「走啦!貪吃鬼!」汪霈淮一把抓住我,一扯便進了電梯。



  順著人行道經過了好幾個路口,一個轉角後來到汪霈淮口中所說的麵攤。


  裏頭的客人還不算少,汪霈淮選了一個正對門口的小圓桌,順手搬了兩個

鐵板凳要我坐下。


  「老伯!兩碗湯麵啊!外加兩個魯蛋。」汪霈淮幾乎吼盡喉嚨的聲音,對

於這樣的叫麵手法,我感到不好意思。


  「你叫這麼大聲,不會引來『注目禮』喔?」


  「不會啦,這樣老伯才聽的到,妳瞧老伯跟我比手勢了。」他很高興的

跟老伯揮揮手。


  「老伯耳朵不好?」我拿了雙筷子打開外包的塑膠袋,「聽說是在打戰時

被炮彈震傷的,從此便聽不到了。」


  又是一個為國效命的例子,我心裏這麼想著。


  從小生活在眷村裏的我,童年歲月裏,總會瞧見許多跟著國民政府逃難到

臺灣的殘弱老兵,經過戰爭逃難,那些人都從年輕變成彎腰駝背的老人家,其

中不缺乏斷手斷腳的。


  每當自己看見這些老伯時,心裏總是酸酸的,他們誓死報效國家,所換來

的只是殘廢的身體與夜夜恐懼的夢魘。


  「小伙子!持(吃)麵吧!」老伯笑臉盈盈的將兩碗熱滾滾的麵,端到我

們這桌。


  「霈淮,老伯講什麼?」老伯極重的腔調讓人不知他在說什麼。


  「呵呵,叫我們吃麵啦!」


  我吐吐舌不好意思的看老伯,「老伯,謝謝!」學著霈淮一樣大聲的跟老伯

說道謝,希望他能聽清楚。


  「喔!好的!慢持(吃)呀!」老伯轉身繼續去煮其他客人的麵。


  望著桌上的那碗麵,我遲遲沒有下筷子,「怎麼不吃?很好吃的。」汪霈

淮替我拿起了筷子,「………韭菜」我尷尬地笑。


  「韭菜?那很有營養,不可以扔掉喔。」一聽很有營養,我就更想丟掉,

因為我實在討厭韭菜的那種味道。


  「不用扔掉嘛,我全給你。當做多一點營養……」想到還有他可以接收這

些韭菜,便興起了這樣的念頭。


  「妳這樣是挑食習慣。」他擺出媽媽指責小孩的眼神,還把手蓋住自己碗

的邊緣。


  「還說我是你用功的好助理……連這種小事都不幫我……」我嘟著嘴碎碎

唸著,小心翼翼的撥開碗裏的韭菜,心不甘情不願的挑著麵條吃。


  「別挑了啦,給我。」他看不下去,伸過筷子將我碗裏的韭菜揀走,更順

手的牽走我碗中的魯蛋。


  「喂!你只要夾韭菜就好了,幹嘛幹走我的魯蛋?」跟汪霈淮混熟了,也

不太顧形象的講起幹字。「誰叫妳要偏食,這是報酬。」他微牽嘴角,哼笑一

聲。


  店打烊後,我們陪著老伯喝點小酒,老伯喝著米酒頭,手撚著幾顆花生

米,邊跟我們講一些過往的記憶。


  「泥(你)們不曉得吧!那個時候,抗戰的時候喔!那些共匪頭子很凶

得!」老伯誇張的形容共匪是怎麼殺人、怎麼打劫民宅。


  「小妹呀!看妳這個弱弱的樣子呀!早被嚇死了溜!」面對老伯的恐怖言

語,我有些害怕的伸手拉拉霈淮的上衣,「老伯嚇人。」


  汪霈淮聽完哈哈大笑,大手大腳指著我對老伯說:「老伯!這個小嬡會怕

啦!講別的。」隨後老伯也跟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老伯又喝了半杯的米酒頭,繼續說,「這個打仗不是最害怕的事,我害怕的

是別的呀!」


  「別的?」我跟霈淮都覺得奇怪。


  「是呀!這打仗是皮肉傷,不行了,就到蘇州去邁(賣)鹹鴉蛋去;這個

老囉!我想要一個家溜!沒人陪呀!」老伯語氣輕鬆,但我仿佛看見老伯眼邊

沾著少許水氣,是一種寂寞的淚。


  「老伯!我跟小嬡會常來看你。」


  「是呀,公司離這兒很近,幾步路就到了。」我跟著搭腔。


  老伯笑笑地搖著頭,輕嘆一口氣。


  「我這個老頭,想要的是家人,跟我的子女呀!等我死了,還有幾個人給

我披麻帶孝溜!這個你們給不起溜!」


  老伯臉上的無奈,是我所不能平撫及去除的,連汪霈淮也無力幫忙,因為

他要的不是龐大的金錢,而是一個五十幾年來都無法實現的願望。



  在回去路途上,心情沈重的像有塊石頭死命壓住。


  「霈淮,如果今天你走到人生盡頭,你會希望誰陪在你身邊?」我刻意超

前擋在他的面前。


  「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人生總是難以預料。」他很理性地說。


  「如果一定要想呢?我是說很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


  「妳很喜歡鑽牛角尖喔,這樣很吃虧。」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倒反

過來教育我。


  聽他講出這句話,我就知道他不想回答,也只好閉上嘴繼續的走,當繞過

路口轉角時,他又說話了。


  「在生悶氣喔?」他試探地問。


  「沒有,你不想回答是你的權利,我無權強迫你要回答我。」雖嘴上說沒

有,但是心裏還是有點賭氣。


  汪霈淮突然將手摸上我的短髮,「別生氣,我知道小嬡脾氣好,是個溫柔

的女孩子,這樣的女孩,若是再有一頭長髮一定更完美。」


  「油嘴滑舌,這套對我沒啥用。」我一臉不相信的扳開他的大手,搶過他

替我拿的資料袋,戲謔的對他說:「汪大設計師,你明天要交的資料還沒整理

呢!還不快回家,明天歐小姐可會修理你。」



※※※



  在過三天就是發表會了,全公司從上到下全忙翻了天,更不要說是汪霈淮

了,而在決定好配色與布料之後,就幾乎沒有我的事情,有也只是打打雜之類

的。


  昨天聽他說要到發表會場來看模特兒彩排,就想說過來替大家送點吃的喝

的,鼓舞一下。


  提著珍珠奶茶與現烤的小點心,我小聲地進入會場。才一進去時就遇到累

的跟狗一樣的小廖。


  「哇!小嬡,探班喔?點心耶!」他像是看到救星似,給我來個大擁抱。


  「不要碰我!你這個色鬼快去叫其他人來吃!」我大叫躲過他吃豆腐的舉

動,要他去喊其他人一塊休息。


  我悄悄地拿了一杯奶茶跟一些小點心走到他身旁,汪霈淮坐在最前排中央

的觀眾席上,聚精會神地看著臺上模特兒的排練,似乎沒有瞧見我。


  「NINI,剛剛位置走錯了,還有三天就要正式演出了,台步卻還記不清

楚!」他拿著無線麥克風對著走錯位的女孩開罵。


  我靜靜躲在一旁觀察他工作的樣子,手裡拿著一堆安排行程、台步圖,工

作時的他,穿著舒適,有條有理地掌控整個局面,相當地穩當。


  神情與平時私下差很多,平時的他多了一些可笑的孩子氣,在職場上,他

就像個不茍言笑的嚴長官。


  「那,這杯給你,還有點心。」將奶茶伸到他面前晃了幾下,他才發現我

的到來。


  「欸,小嬡,妳怎麼跑來了?」


  「來探班嘛,你們都在工作,叫我怎麼好意思呆在家裏。」我替他插好吸

管,將點心攤在我手心,「吃吧,美女餵你。」汪霈淮咯咯的笑了幾聲,接下我

手中的東西。


  「你剛剛對女孩子好凶,這樣她會傷心的。」我癟著嘴告訴他別這麼嚴厲

對女生。


  「這是工作。她應該對自己的工作態度負責,散漫或是忘東忘西都會影響

整個團隊,甚至影響到發表會的成功與否。」


  「就算今天臺上的是妳我也照罵不誤。」他最後不忘補上一句。


  其實我是同意他前面那句話的,因為個人因素而造成團體的困難實在是很

不應該,但同為女性的我還是替那女孩抱不平。


  至於他後面所補上的那句例子,我倒是不太在意,因為汪霈淮很少責怪

我,就算是也只是點到為止,所以同事們常笑我找到個好上司。


  記得有回要給他一份配色稿,在解說時不小心打翻了熱茶,弄得整個桌

面、資料文件全是茶漬,當然也包括那份熬了一夜的配色稿子。

 
  原以為他會狠狠的罵我一頓,但他沒有,只是重重的嘆口氣,問我有沒有

被燙傷。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和他的對話。


  「這些……這些文件?」


  「沒燙傷就好,其他的不重要。女孩子的皮膚是不能有疤痕的,這樣會不

好看。」


  那時多希望他能狠狠地罵我,因為我的粗心,導致這樣慘痛的結果,不但

燙傷了自己,還弄砸了所有文件。


  可是他沒有,只是溫柔地問我燙傷那裏,要不要擦藥,和我不錯的燕茹姐

都說他一定對我有意思。


  「小嬡,發什麼楞呢,大家都回去了呀!」聽到汪霈淮的聲音,才發覺原

本燈火通明的會場早熄了大半燈光,而同事們早散光了。


  「這麼早就要收工?」我突然發現自己發呆冥想的時間還真是長,「今天是

假日,早點讓他們回去。」


  「反正時間還早,妳有沒有空,開車去渡船碼頭吃冰怎麼樣?」面對這樣

的提議,我自然是一口答應。


  「妳要吃快點,要不然就輸給我,輸了的代價是吃下五人份的圓仔冰。」


  「五人份!不行啦!我嘴比你小,這樣當然輸,你要先讓我五口。」我死

賴皮的跟他談條件,「五口就五口,怕你不成,少了這五口我還是贏妳。」


  「誰說我一定輸。」我開始很努力的吃起那超大的草莓冰。



  結果分曉,我還是輸給汪霈淮。


  「願賭服輸,不可以賴皮。這五人份的圓仔冰就留到下回,這次先放過

妳。」雖然不服氣,但多說一句只會更加淒慘,望著自己像三個月的肚子,只

好乖乖的將嘴巴拉鍊鎖緊。


  搭上載客的渡船,我靜靜地享受著海風的吹拂。


  我喜歡海風,尤其是夏天裏的海風,因為它總是帶著最熱情的感覺,既濕

潤又溫暖。


  下了渡船,看到店家在賣烤魷魚,故不得自己還撐的要命,買了兩隻,

「好不好吃?」我問他。


  只見他擺擺手,「還好啦,比起我烤的差多了,我烤的比較好吃。」


  「我發覺認識你越久就越覺得你很自戀,而且還喜歡臭蓋。」我用力掐了

一下他臉頰。


  「我喜歡說實話,妳都誤會我了。」接著自己又大笑三聲。瞧他這樣耍白

爛,我就知道他今天一定又想發瘋了。


  認識他到現在,大概只有半年多,但是卻還是弄不太懂什麼時候才是真正

的他,真正的汪霈淮。


  他的樣子、性格,隨著事、人、環境在變動,工作上他是一個嚴厲又嚴謹

的主管;平時跟同事相處是一個平易近人,但態度謙和的好夥伴;但跟我在一

起時,又變成一個很沈漠寡言的神秘男子,而現在正在發瘋當中的他,卻像極

了一個油嘴滑舌、智商不到十歲的小孩。


  跟他在一塊這麼久,我有時真有種衝動想去揭開他那片神秘的面紗,想看

看在面紗的後面,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小嬡,妳瞧這彩霞多美呀!」


  我和他走到沙灘邊,這時太陽正在西下,滿天都是紅豔豔地晚霞,美麗極

了,乖順地也隨汪霈淮坐在沙上,跟著他邊咬著烤魷魚邊觀賞著彩霞。


  「大自然產物真美。」
 

  「沒錯,人也是大自然的產物之一,可是人的心卻不美。」


  「那是人自己後天所造成的,這怎能怪罪大自然。」有些作奸犯科的人,

小時候也有品學優良者。


  「人總是追求完美的東西,卻從沒想過也把自己的心變美。」


  「講這樣,那你跟我呢………」我有些氣他,這根本就是一竿子打翻一船

人嘛!


  「妳的心美,我的不美。」汪霈淮語重心長的講。


  我又看見他眼底那種哀傷的眼神,這次更看到了孤寂。


  「哎呦………換個話題,怎麼扯到這裏,我都接不下話了。」汪霈淮看著

我,只是苦苦的微笑。


  說微笑有點牽強,實際上也只有牽動一下嘴角,兩個人之間陷入了一種沈

默的空間。



  一路上汪霈淮只是開著車,沒有我談天說笑扯些八卦,整個人變得十分奇

怪。


  是我說錯什麼話,讓他勾起不好的回憶嗎?


  「我說錯話所以……你生氣?」


  「沒有,怎麼會生妳氣呢?」他空出一隻手摸摸我的頭。


  「那為什麼不講話?這樣很奇怪耶!」聽見不是自己的問題,就鬆了口

氣,「因為我突然想起發表會的事,心情就有點不太好。」


  他的臉上浮出了笑容,可是我知道那是裝出來的,他從不為這種事煩惱,

一定為了別的………


  長久以來汪霈淮所表達出來的,不止是憂傷如此簡單的情緒,他總是帶著

一種深遠的孤寂,就像是一個活在深淵裏無法自拔、需要人伸手幫他的可憐

人。


  只要是朋友都會想幫他,但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苦惱什麼,

第一次這麼強烈的感覺到他的另一面孔。


                           待續


作者: caold (深愛) 看板: StoryNet
標題: 【在對的時間裡遇到對的戀人】--05
時間: Fri Jan 31 01:07:19 2003


  躺在飯店床上的我明明就累壞了,但卻一直沒有闔眼的意思,這兩三天

雖然四處玩,但卻將片刻的時間利用的非常好。


  我的眼睛裏,總是會不經意閃過往日的時光。


  有的時候真覺得老天爺很厲害,總是將事情注定的好好的,連你在想念或

回憶一個人時,就連別人送你的禮物中都有著回憶。


  今天與過去同事們聚餐時,他們送了一份禮物給我,那是一對流線長型的

銀色星星耳環,看到這付耳環時,我就知道老天爺在提醒著我,要我去找尋那

片曾經擁有過的星空。


※※※


  整個後臺人聲頂沸,像個小型的菜市場。


  「快快快!還有五秒,你們!怎麼衣服還沒換呢?臺上可不能冷場!等

等!妳的帶子綁錯了,叫人替妳重綁一次!大家加把勁!都看這一次了!」


  今天是發表的日子,汪霈淮在後臺看著模特兒與人員換裝,從開場到現

在,一切都還算順利,沒出什麼太大的差錯。


  他不肯坐在席上看著演出,倒是拉著我在後臺督促著模特兒與Dresser

們,「霈淮,別緊張,一切都會很順利的。」我笑著跟他講。


  眼看已經發表到倒數幾套的服裝,後臺已經輕鬆許多,我走到擺飲用水的

地方替他倒了杯水。


  「那,水給你。」


  「嘿!謝謝。我正想去倒杯水喝呢,溫柔的小嬡就替我倒來了。」


  「貧嘴!等一下你要上去謝幕,該準備一下囉!」拿了紙巾替他擦了頭上

的汗,「妳不跟我一塊上去呀?」他邊喝邊問我。


  「不用了啦!你是設計師兼總監,屬於你的榮耀我去幹嘛……」我習慣幕

後的工作,一向不愛站在光鮮亮眼的舞台,我也沒多大的功勞,還是留給他跟

歐小姐。


  「對了,等會的慶祝酒會妳陪我去吧!」他從一旁桌上拿來一個漂亮的白

色紙盒,紙盒很大但不知道裝些什麼。


  「這是送給妳的,等會就穿這個陪我去。」


  「這個送我?」我有點受寵若驚的看他,「時間差不多了,我在酒會等

妳。」他將盒子塞給我,就往前臺走去。


  所有人都在台前謝幕,整個後臺變的安靜許多,我輕輕地扯開盒上的粉色

緞帶打開盒蓋,裏面有著一套衣服跟一張卡片。


  小嬡,這件衣服是我親自設計,我想粉橘色的小禮服一定最適合妳,

清清淡淡的顏色,就像溫柔的妳。


                         霈淮


  剛入酒會,便看到一身光鮮亮麗的老闆。


  「小嬡呀!今天的發表很成功,真是謝謝妳跟霈淮啦!」歐小姐親切的擁

抱我。


  「這是應該做的,也要感謝其他的同事們。」我謙虛地對她說。


  「咦,這霈淮沒跟妳一塊來呀?有好幾位頭頭與大老闆都在找汪霈淮,說

是要給他慶賀一下……可這人卻不知跑去哪……」歐小姐四處觀望。


  「他只叫我換好衣服在這兒等他。」


  「這樣……妳這件小禮服我沒看過,自個兒做的嗎?」歐小姐似乎很喜歡

我身上這件小晚禮,「不是,是霈淮送我的。」


  話一出口,竟惹來眾人瞪大了眼,我正懷疑有什麼不對時,卻發覺汪霈淮

已經走到我身邊。


  「對不起,來晚了。」他小聲地在我耳邊說。


  「霈淮,我記得你在國外沒有這種習慣,怎麼回到臺灣就作風不同啦?」

歐小姐酸溜溜地講,旁邊其他的來賓也都帶著曖昧的笑容。


  「什麼作風?」看著眾人曖昧的目光,我不解地問道。


  「小嬡……妳一點都不知我們汪設計師過去的作風?哎呦……這下可好玩

了不是嗎?」一名老客人老神在在地笑,還一面與歐小姐點著頭。


  「就讓我們偉大的設計師……來說說你對我們這位美麗助理是什麼心態?

我想大家一定都很想知道。」


  「過幾天是小嬡生日,這不過是一份禮物。」他淺淺地對眾人笑了笑,迅

速拉著我離開那堆人。


  「你記得我的生日?」我和他走出了吵鬧的會場,來到了大廳外的露天陽

臺,他點頭微笑著。


  「不過這份生日禮物實在太貴重,我………收不起。」看著身上這件布料

不斐、上頭還鑲著水晶鑽的露肩小晚禮,我躊躇著是不是該接受這份禮物。


  「生日的人最大,不要跟我客氣,讓妳快樂是我應該做的。」


  我瞪大了雙眼看著汪霈淮,卻不巧也對上了他的眼神,嚇得趕快收回自己

不小心洩露的情緒。


  「那我就收下,下次不要再送太貴重的東西。」


  「等會這邊結束就帶妳去慶祝生日。」他假裝神秘地講。


  「不用了吧,送我東西就很好了……不用再多花錢了。」


  「妳向來不愛吵雜的不是嗎?」


  「不會……熱鬧不錯嘛……」嘴上雖這麼講,但我真的不喜歡充滿煙酒與

交際的地方,討厭那種奉承、虛假的場所,要不是慶祝發表成功,說什麼我也

不會來這種場合。


  「勉強不會有快樂的,懂嗎?」汪霈淮的眼神彷彿能將整個人看穿,任何

心思都逃不過。


  「去哪裡慶祝?」


  「到時候妳就會知道了,先賣個關子。」他拉住我的手往裏頭走。



※※※


  一路上的景觀從熱鬧到寂靜,出了都市來到了最南端的海邊,四處只聽見

大海的聲音,深沉的夜裡海風微微吹拂著,拉開窗戶任由涼風與鹹鹹海水味穿

過我不太舒服的鼻腔。


  車內放著輕音樂,又走了一小段山路,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小嬡。」汪霈淮先下了車,轉身替我開了車門,握著他的手慢

慢地走下車來。


  張望了四周,我並不覺得這裏有什麼東西能替我慶祝生日,旁邊除了高高

的草叢與眼前一大片的平地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霈淮,這裏什麼也沒有,你到底賣什麼關子?」我叉著腰問他。


  「抬起頭,看看妳上方的天空。」他修長的食指指向了黑色夜幕。


  緩緩地抬起頭,我看見……看見了最美的黑夜,黑色的長布巾上佈滿著一

顆又一顆最珍貴的自然鑽石,滿天的星星,真的好美好美…


  他站在我身旁,一直微笑著,看著我那因為太高興而想尖叫的模樣。


  「你……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星星?喔!這是你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我……我真的從來沒收過像這樣的禮物,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星星啊?」我高興

地直嚷嚷。


  「我這還有一樣東西,妳閉上眼睛我再拿出來。」汪霈淮笑而不答的要我

閉上眼。


  少了兩人的對話,四周安靜下來,我感覺到有一種東西掛在我的脖子上,

涼涼的、細細的、滑滑的,而且還有個小東西,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東西,知

道是條項鍊。


  「流星?」光滑的墜子是流星型的。


  「沒錯,送給妳當禮物。」


  「這讓我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我只是你的同事……而你卻讓我這麼感

動……」


  「老話一句,妳的快樂就是我的。」


  我的心突然跳的好快好快,一句話就可以讓我血壓上升,難怪歐小姐今晚

會這麼看我,而燕茹姐猜測的……


  「別呆在那,過來。」他坐在草地上要我過去。


  「剛剛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星星,你還都沒回答我。」經過一陣胡思亂

想,現在連話都不太敢跟汪霈淮講。


  「這個很簡單,妳平時身邊的東西都是跟星星有關,連身上的衣服、設計

出來的東西都一樣,脫不了相關的東西,只要用心去觀察妳的生活,一定不難

發現。」他一付『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平時都在偷窺我喔?」我一臉奸笑的問他。


  「妳很特別所以多看幾眼,不要以為有多大魅力……」他不饒人的講著。


  「特別?我很平凡………」


  「只是一種感覺罷了。對了!這件小禮服喜歡嗎?這些水晶鑽可不便宜,

這樣就像是把星星穿在身上。」我點點頭,滿足的笑著。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當我穿上的那一剎那,我驚訝的不是設計的完

美,而是套上我的身材,居然完全的貼合沒有一點不順,因為露肩禮服胸圍的

尺寸一定要掌握好,不然可是會掉下來。


  「用看的,別忘了我是設計師,別想歪了。」他敲敲我的腦袋。


  「哪有………」他越來越容易知道我想什麼,真討厭!我在心裏嘀咕著。


  「霈淮,你知不知道為何我這麼喜歡星星?」


  「不知,我只喜歡聽人講故事。」


  「在我專科的時候曾喜歡一個男孩子,他是他們學校裏的觀星社社長。長

得很帥,有很多女孩子都想接近他,而我也是。每一次的觀星活動,我都會報

名,只是為了跟他有多一點相處的機會,但到最後,他還是跟學校的學姐交

往……知道這個消息時,我還大哭了一場,所以每當我看見星星,就像是看見

那個男生一樣。」


  「現在還常想起他嗎?」


  「有時候囉……那時候真的為了愛,啥誇張的事都可以做,年輕的時候真

好!」


  「不過是年少輕狂罷了,那不會是愛。」他抓起車上帶下來的礦泉水,一

口口喝著。


  「或許吧……我總覺得自己從沒愛上過任何人,甚至不可能去愛人。」



  說明白點,就是我不懂什麼叫做『愛情』。


  走在街上看到一對對情侶,我真的很羡慕。別人都可以很輕鬆的談戀愛,

可是我就是不能,沒有辦法將感情放在同一個人的身上。我一直辯稱自己只是

沒有遇到一個真正懂我的男人而已。


  「小嬡,妳認為什麼叫做愛?或是今天妳愛一個人之後,會怎麼對他?」


  「愛就是包容對方、體貼對方、完完全全地替對方著想,而我若愛他就是

要支援他所做的一切決定,而且無願無悔的為他付出,我覺得這個就是愛跟愛

人。」


  「果然妳還單純,妳不懂愛跟愛人都是一種壓力,更是一種無形將你推進

深谷的死神之手,而且是一種致人於死地的毒藥。」


  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我很否認汪霈淮這種說法,愛不應該是甜美的嗎?


  「你又在胡說,若是愛情這麼苦澀,為何大家都喜歡去愛?」我質疑著。


  他的眼神又開始出現悲傷與孤獨,而這次我還見到了絕望。


  「因為有『愛情激素』。我這麼講好了……其實在愛情裏面殘忍的不是男人

或女人,而是愛情裏的激素。因為有了它,男人跟女人就會變的不安於室,像

只死命都要撲火自殘的飛蛾。」


  「不,我相信愛情滋味是甜美的,就像漂浮冰咖啡一樣。」


  「現在不用跟我爭論這個,等妳愛過就會懂我今日講的話。」他邊說邊脫

下他身上的西裝外套,「穿上吧,這裏風變大了,妳穿著這樣的禮服,很容易感

冒的。」入了夜,就算披上外套的我還是直打著哆嗦。


  「還冷嗎?回車裏吧?」他看我手都是冰涼的,便提議著回車裏看星星好

了。


  「不要,我第一次穿著這麼漂亮的小禮服看星星,這樣好浪漫,我想除了

你之外,沒有人會這麼為我,所以我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喜歡的話,我下次再帶妳來。來!」他輕輕地從我背後摟住我,將我壓

進他的胸懷中,「靠著我,這樣就不會冷了。」


  「霈淮,你知不知道還有比星星更美的東西?」


  「知道,流星。」


  「哇!你好厲害,居然都知道我喜歡什麼,說!你真的沒有調查我喔!」


  我從他的懷裏起來,轉身問他,「當然沒查妳,那麼多閒功夫呢?妳給我靠好,

凍感冒就知道。」


  「是喔……」我還是存有極大疑惑。


  「要不然我送妳的墜子怎麼會叫人訂做成抽象性流星呢?」他笑了笑,又

拉拉我的臉頰。


  「又拉我臉,很痛耶!」我不太高興的罵著,「呵呵呵,因為妳的皮膚白,

又很軟,所以每次都覺得很可愛,就多拉幾下囉!」


  「豬頭!」我很用力的捏他的鼻子。


  「其實看見流星是一件禍事,在老一輩人的觀念裡,它可是代表著有禍事

降臨。」他用他的下巴頂著我小小的腦袋。


  「真的?」印象中流星是個可以讓願望實現的東西,因為少出現所以珍

貴,要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去看流星雨呢?


  「許的願又不一定會實現,妳這單純的小鬼!」


  「哎……若是現在看到流星,你會許什麼願?」我靠在他的懷裏,開始玩

起他修長的手指。


  「嗯……祝我賺大錢,然後還是賺大錢。」


  「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錢呀?記得你不是這樣市儈的。」總是喜歡在我浪漫

的時候潑冷水。


  「我這叫做浪漫中的理性,人可是要麵包也要愛情的嘛……」他臉不紅氣

不喘的講。


  「你都不會想要交個女朋友?或是有個戀情?」我有些試探的問,認識他

這麼久,也沒有聽他講過以前有沒有交過女朋友,或是談戀愛什麼的。


  「現在的我應該以事業為重,不想談戀愛。」他很明確地說。


  「喔。」短短地應著。


  很奇怪,聽到汪霈淮講不想談戀愛時,我居然會有一種很落寞的感覺,像

是那種被人丟下不理睬的心情。


  難道我已經將自己定位成汪霈淮喜歡的人,所以聽到他只想衝刺事業時,

所以才會這樣酸酸疼疼的。



  從我當了助手後,就有很多同事私底下跟我講說汪霈淮一定喜歡我,要不

然怎麼會對我這樣體貼溫柔,再想著歐小姐今晚嘲弄他那種表情,我相信自己

佔著很重要的地位。


  可是這個地位是大家講的那樣嗎?


  平時跟汪霈淮相處的時候,他並沒有親口說他喜歡我,暗示都沒,連像現

在這樣摟著我,也都像是一種紳士行為;因為我冷,所以他才摟著我怕我受

涼。


  很清楚像這樣曖昧不明的感情,是應該說清楚講明白的,要不是一直沒機

會問他,說不定早就問個明白了。


  「在想些什麼,愛幻想的小姐?」頭頂的上方又傳來他好聽的嗓音。


  「我想睡了,若是你看見流星,記得叫醒我我要許願。」他身上那股淡淡

地味道,讓我感到很安全,懷裏的溫暖更讓我忘掉這海邊的冷風。


  「睡吧。」


  迷迷糊糊之中,我想起還沒想好願望,先想好就不會來不及了。


  我要許什麼願望呢?要快點,流星一下子就閃過了……這樣吧,我希望可

以跟汪霈淮在一起一輩子。


  因為……我好像喜歡上他了,喜歡賴在他身上,嗅著這股讓我思緒混亂的

香水味,喜歡他拉我臉頰,喜歡他罵我是個單純的小鬼……


  總之,來不及向流星許願,也希望流星掠過時能聽見我心底這小小的願

望,不求他也喜歡上我,只求我能陪著他一輩子。



※※※


  「唔……喔……」我很不舒服的呢喃著,這陽光怎會這麼大?還有……外

頭好吵……可惡……伸手向旁邊摸索著,咦?這裏是那裏?


  猛然一睜眼,才發現自己穿著昨晚的小禮服,躺在飯店的單人床上,旁邊

躺的是汪霈淮。


  「原來是飯店的房間。我什麼時候回來的啊……」我從床上爬起來坐著,

輕按著太陽穴。


  一定是昨晚著涼了,否則頭不會疼的這般厲害,我拉過柔軟的枕頭,找個

不會壓迫頭疼的位置,慢慢地躺下來。


  第一次見到睡著的汪霈淮,這種感覺還真是奇妙,看他睡的安穩,真有點

忍不住想捏他兩把,讓我洩洩恨好補償昨夜拉我臉頰之仇。


  不過,看他累成這樣,還是別捉弄他好了……


  又躺了一會,但卻被頭疼搞的睡不好,起來翻了翻隨身的包包,想找找有

沒有止痛藥,不過找是找到了但吃完了。


  最後終於在受不了頭疼的情況下,我推了推汪霈淮,想問他有沒有止痛

藥。


  「霈淮……霈淮醒醒,拜託……醒醒……」感覺敏銳的他,在輕輕推幾下

的情況下便醒了。


  「怎麼了?」身上還穿著昨晚襯衫的他,揉著眼坐了起來。


  「頭疼,你有沒有帶止痛藥?」


  「有。聽歐小姐說妳有偏頭痛的習慣,所以特地帶著止痛藥,以防萬

一。」他起身在包包裏拿出一盒未開封的普拿疼。


  「而且加強錠才有用,對嗎?」他一邊說一邊替我倒著溫開水,還貼心地

將包裝打開,放了一粒在我手中。


  「你什麼時候帶我回飯店的呀?」藥性很快,讓剛剛痛到想吐的我好很

多。


  「清晨吧……我記不得了。」他邊擦著臉邊走到我旁邊床鋪坐下。


  「那你怎麼把我弄來這兒呀?」我很好奇他怎麼將我弄回飯店,一點感覺

都沒有。


  「抱的……看妳瘦瘦的,沒想到這麼沈。」他擺出一臉吃大虧的表情。


  「我可沒什麼感覺。」


  「是呀!妳睡的跟隻小豬一樣,沒感覺!快點起床都中午了,卸完妝我帶

妳出去吃午餐。」他將我從床上拉起推到浴室裏,拿進一袋衣服還有卸妝用

品。


  「好,那你等我一會,馬上好。」


  「不急啦!妳慢慢來。」



  福華飯店地下室的美食街裏,我開開心心地跟汪霈淮吃著各樣小吃,桌上

擺著炒麵、蚵煎還有肉粽。


  「哇!看不出來妳這麼能吃!」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眾多食物都進了我的肚

子。


  「發表會一個下午我也沒吃東西,酒會上我碰也沒碰……光是陪你在那應

酬就夠了,當然餓了囉……」我不顧形象又夾了一筷子的炒麵放進嘴裏。


  「對了,你怎麼知道止痛藥……」


  「看妳平時常頭疼,想說墾丁風大妳一定犯病,所以就趁來時買好備

用。」他吸了一口可口可樂,直呼冰涼。


  「原來是這樣呀……要不要吃肉粽?都沒點東西,不餓呀?」看他只買了

杯可樂喝,「不餓,看妳吃東西就已經飽了。」他呵呵的笑了兩聲。


  「豬頭!」這擺明就是拐個彎笑我吃相難看嘛!汪霈淮沒答話,只是笑笑

的繼續喝著他手裏的可樂。


  「等會我們去南灣走走,順便玩水。」汪霈淮伸伸筋骨對我說。


  「歐小姐不是只答應一天假嗎?都快三點多了,我們不回高雄喔……」印

象中那狡詐的老闆只答應放一天。


  「哼哼……在我的壓迫下多要了兩天。」他邪邪地告訴我這個天大的好消

息。


  「哇!不虧是霈淮,真棒!」我高興的一把摟住他。


  「那當然囉!走吧!我們去玩水上摩托車、游泳!」他像是都計劃好似

的,嘟嘟嚷嚷的跟我討論著要玩些什麼。


  「啊……我不會游泳啦!也不會騎水上摩托車啦!」


  「那妳在一旁堆沙子吧!推城堡妳總會吧?哈哈……」他舉起小孩子最愛

玩的遊戲問我。


  「哼,我不是小孩子啦!」跟他在一起久了,才發現他嘴巴實在不饒人。



  坐在南灣的沙灘上,一陣又一陣的溫暖海風吹著我,風吹向海面襲起了一

波波浪花,我望著遠處在玩水上摩拖車的他,突然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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