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6, 2006

電影《雛菊》的敘事拼圖



十三號在香港剛上映的《雛菊》,乍看之下,以為是韓國浪漫唯美灑狗血愛情電影,但是看到導演為執導《無間道》的劉偉強,才發現這根本又是個跟黑白兩道離不開關係的「英雄、動作、淒美愛情片」〈其實這部戲很難歸類型〉。

為什麼定標題為「敘事拼圖」,因為這部戲的敘事手法,跟別的電影有些不同,電影一開始,鏡頭大全景映入的是阿姆斯特丹遼闊的農場草原,接著融入幾個中、近景,最後溶到本片象徵物「雛菊」的特寫,惠英〈全智賢飾〉騎著單車,走過獨木橋到河的另一邊寫生,主題正是雛菊。有次她走獨木橋時掉入河中,從此不敢走那座橋,有神祕人不僅幫惠英打造一座全新的橋,還不時送雛菊給她。

開頭以惠英的角度敘事,交代了人物個性,像是她不喜歡帶傘,總是一個人孤零零,職業是業餘畫家,正籌備個人畫展,除了在爺爺的古董店幫忙外,週末在廣場幫人畫素描,就在那個廣場。一天,「4點15分」,她遇上了鄭優〈李成宰飾〉,她對他一無所知,看到他手裡的雛菊,便誤以為鄭優是送她雛菊的人,觀眾也被騙了,因為我們還在惠英的敘事情境裡。



接著敘事者變成鄭憂,觀眾重新從鄭憂的角度來拼湊整件事情的原委,原來他是國際刑警,解釋了他為什麼坐在那邊讓惠英畫他,卻又不專心看他,解釋了他為什麼那麼準時,總是在「4點15分」出現,解釋了他手上的傷。在此觀眾被給予一種「解謎」的感受,這也是編劇導演高招的地方。

電影在廣場的一場槍戰後,出現了殺手朴毅的敘事觀點,以廣場某高樓往下看的俯角鏡,代表為了惠英搬家的癡情漢的觀點鏡頭,在這個角色出現,敘事者轉換成朴毅,解釋了那座橋、惠英的畫筆何以神奇的出現,解釋了拿走畫的人是誰、解釋了誰讓鄭憂的手受傷、解釋了朴毅開槍擊中鄭憂的原因,有如剝絲抽繭般,將同一件事情,以三個人的角度與觀點去鋪陳、解釋因果,讓觀眾去思考最後得出來的答案。

拼圖的把戲在電影前半段看似已經用盡,鄭憂回韓國療傷,惠英受傷失去說話能力,朴毅則是開始鼓起勇氣追求惠英,但是惠英的心卻已經給了鄭憂。導演利用分割畫面,將三個男女主角放置同一個畫面,觀眾可以同時去觀看,吃醋難受的朴毅、望穿秋水的惠英以及自覺失去愛情的鄭憂。

電影繼續在情節當中設下謎題,鄭憂死於槍下之謎。電影分別以鄭憂、惠英,最後用朴毅的敘事觀點去陳述,透過鄭憂的獨白,觀眾會以為他是自殺了,透過惠英的觀點,我們又將兇手矛頭指向朴毅,但是以朴毅的角度看卻又不是這麼回事,觀眾在歷經三方敘事觀點的鋪陳後,又得出了一個結論。



讓觀眾自己做決定,「開放式結局」讓觀影人充滿想像,有如台灣導演楊德昌《恐怖份子》裡的槍聲一般將劇情帶入一個開放式的結局open ending,我們看到朴毅與曹老闆〈姜大衛飾〉兩人對峙,只聞槍聲響,鏡頭卻帶到大樓外的窗戶,殺手死了嗎?還是殺手成功復仇了?我們都不知道,自己想像。


最後鏡頭停在片頭一開始的雨棚,片頭是彩色的,在片尾這個片段變成黑白的,像是香港導演陳可辛《甜蜜蜜》裡,導演「讓觀眾對照片頭與片尾,原來黎明跟張曼玉坐的是同班列車」這樣的手法,去呈現了,這命運交織在一起的三人,曾經在那個紅色的雨棚下一起躲雨,朴毅蹲著抱著一盆雛菊、惠英的油彩畫被雨淋得油彩都滴到地面上,朴毅看了看鄭憂,鄭憂笑了,雨停了,惠英跑出雨棚,鄭憂看著雨棚上懸掛的招牌寫著:「不管怎樣,人生隨時都可以改變!」命運改變了嗎?留待觀眾自己去思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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