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意
還記得小時候家裡附近有一位不會說話的老婆婆
那個老婆婆一個人住在一間或許三坪不到的紅磚房中
這間紅磚房就是大家口中的平房
或許現代人已經比較少看過平房了
部份人看得到平房的機會大概只在電視中
小時候
每到了星期假日,就會很期待親戚中同年齡的表兄弟來訪
那時候,親戚的車子還沒完全開進來
耳朵都已經可以分辨出今天來的是誰!
我們一群小孩子
總是會帶著一條狗
浩浩蕩蕩的往家裡附近的大水溝出發
家裡附近的大水溝,其實就是高屏溪的分流中的分流
出發後!
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著所謂的武器
其實就只是一根棍子
不過那時的那種感覺就像是要出去面對多麼兇險的路程一樣
更或者是一趟探險之旅~
雖然每次的路程都差不多
但是總是能激發出不一樣的感受
其中某一個路程中
會經過一間紅磚瓦的平房
這間紅磚房,大門總是緊閉
小小的一間
跟隔壁透天厝的大房子一比,更是顯得渺小。
總是掩著的大門,旁邊是一個四方見口的窗戶
窗台上是四.五根鐵條直立地擋在窗口前
那時候常常看到一位老婆婆總是雙手抓著鐵條
那位老婆婆,在我的記憶中
已經是非常老了
少說也有80幾歲了吧
老婆婆臉上的皺紋紋路相當的深
每次經過那間紅磚房
老婆婆就會走到窗戶前
雙手抓著鐵條
看著我們一群小孩通過
有時候~甚至會向我們招手
那時候的我們
很單純的不會想太多~
就只是覺得好可怕!
總是想著,為什麼這個老婆婆
總是要向我們招手。
過了很長一段日子後
大概在我上國中的時候
那個老婆婆過世了
沒聽說有人為老婆婆辦葬禮
在我的印象中,就只是覺得
"喔!以前的那位老婆婆她過世了!"
後來
某次跟老媽無意間談到那位老婆婆
才知道
那位老婆婆住的那間紅磚房
其實是她的兒子媳婦將她關起來的處所
將她關起來的原因已經不可考
究竟是如她兒子所說的:老婆婆瘋了
還是其他理由,都已經無從考據。
這麼多年後我才曉得
老婆婆不是一個人住,而是被關!
剛聽到這件事的時候
我的腦中真的一陣轟然巨響
那猶如旱地霹靂一般
那些過去的畫面一陣陣閃過了我的眼前
每次經過老婆婆窗戶前
老婆婆為什麼總是雙手抓著鐵條
為什麼總是向我們招手
而我記憶中老婆婆那本來記不住模糊的眼神
卻漸漸清晰了起來
那是雙充滿了委屈以及無奈的眼神
每次老婆婆向我們這群小孩打招呼
我們總是很害怕的快步跑掉
如今一想
內心卻充滿了歉意。
這件事
導致我後來
每每看到了在街上作資源回收的老人
夜市中一個人獨自賣著花的老人
只要是自己一個人獨立生活的老人
我對他們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歉意。
大兵回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