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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katerina Sadovskaia以毛巾抹拭滴水的秀髮，步出浴室，回到主臥室來。

 林素玉坐在床上，聽見開門的聲音，抬起頭來。「洗好啦？要吹乾頭髮嗎？」

 「時間還早，不用。」Sadovskaia看見林素玉膝上的手提電腦，不禁失笑：「怎麼把電腦也帶進來呢，剛才還沒弄好嗎？」

 「本來已經差不多了；但臨時收到秀婷的電郵。」林素玉打開自己的電郵戶口。

 「這麼晚了，秀婷還不休息麼？真是。」Sadovskaia說道，坐到林素玉身畔。「你也是喔，不早點休息，還顧著工作。」

 林素玉挪了挪身體，靠進Sadovskaia的臂彎內，也讓對方看見屏幕。「這個事情有點急嘛……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談成了。」

 「談成？球員的事嗎？」Sadovskaia現在只負責海豚隊時代留下四位年輕球手的例行訓練事宜；找新球員的事則放心由林素玉去處理。

 林素玉點頭，手指頭還在飛快舞動，屏幕上出現一行行的中文字。「是啊，Tarina，我想我們很快就要出發了。」

 2023年4月，中國國家體育中心所在的神川市，送走一隊一隊結束冬訓的運動員，迎來了相對比較悠閒的春季。

 學期開始，中國女子排球隊的業餘組也開始上課。由於大部份業餘組的隊員也在神川大學、神川體育大學等學校，所以留在神川市，繼續每天輕量訓練的隊員不少，也包括本來戶藉就在神川市的仇晨月和林素玉在內。

 神川市商業區大街。時值仲春，行人專用區中，從日本移植過來的櫻樹，與本地土生土長的玉蘭花樹一起種植在長形泥土種植區間裏，既有落英繽紛，也有怡人芬芳，相映成趣。

 穿著隨性的T恤牛仔褲，仇晨月從神大來到商業區，與一大早就前往『望月』總部處理事情的林素玉會合。

 仇晨月仰頭，打量『望月』總部的大樓。二十五層的建築，外牆是堅固的砂岩片，大門手柄是黃銅所製，門框雕刻花草圖案，令她不禁想起，才幾年前在神川仍然家傳戶曉的『御皇閣』時代。

 這麼大的事情，居然跟從小就一起上學、一起打球的素玉有關。還有，不夠半年前才一起成為世界冠軍……現在一切塵埃落定，她仍然有不可思議的感覺。

 厚重的玻璃門打開了，一身襯衫長褲的林素玉快步走出來。

 「終於解決了。真是，這種事情，本來是協議好我不會管的嘛。」林素玉攤手道。「晨月，真是不好意思，臨時要順延時間。」

 《一個城市，兩種命運：飛鷹展翅騰飛，海豚困守淺灘？神川市CVL乙組海豚隊尋求『白武士』收購》

 『望月』大樓下公車站的報亭，擱放在亭口售賣的《南方城報》，頭條以黑底白字印刷，甚為醒目。

 身穿灰色夏季薄套裝的女子，拿起最上面一份《南方城報》，丟下兩元錢。

 『望月』大樓三樓，小會議室。閉門會議一早開始，到中午12點午飯時間，仍然沒有結束的跡象。

 庶務部預備、裝滿茶水和糕點的手推車，在會議室外走廊已被總裁副秘書接了過去。

 「送到這兒就行了。辛苦你們了，快去吃飯吧？」副秘書稍稍彎下身來，對庶務部姑娘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完美的白牙。

 三位姑娘立刻大點其頭，一直目送副秘書高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處。直到回程，仍然心醉不已。

 「啊……劉先生跟我說話了！」

 2025年，4月，意大利北部。

 去年的冬天格外寒冷，直到三月尾，才稍稍和暖起來。樹木悄悄抽出新綠，草地上百花初綻，為受了四個多月風雪之苦的意大利皮亞蒙特區，帶來光明的春意。

 都靈市郊山區，以前是放牧的地方，現在都變成了市區人休閒避靜的別墅區。山坡地上，沿著以往牧人放羊的山徑，建起了一座座雅致的小木屋。

 在早上的晨光下，屋門打開，穿著樸素衣裙的中國少女，哼著小曲步出庭院。

 長的黑髮編成麻花辮，垂在腦後；小外套配上保暖的意大利傳統長裙，圍上半舊圍裙，腳上套了素樸的工作鞋。雖然是黑眼黃皮膚的中國人，穿上意大利女性的家常服飾，也不覺突兀。

 低唱著不知名的小曲，少女在庭院水喉以桶裝水，拿了杓子，開始在石地上灑水清掃。

 小路上坡處傳來鈴響。少女抬頭，就看見Monica Verturini和Valentina Ogienko－－住在上坡木屋的兩位女子排球教練－－正扶著單車走下來。

 「瑤琴。」黑色鬈髮、藍眼的Verturini揮手微笑。「幾天沒看見你出來澆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