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4, 2011

巴掌胎記

「妳這個醜八怪!真不知道你怎麼有勇氣出來獻醜?」
 
一如往常,平靜的校園裡,每天都會出現的一句話。
 
小蘭,一個富家千金,整天打扮的光鮮亮麗,
 
用的保養品都是最貴最好的,一張臉及皮膚都是光潔無瑕,
 
也因此是全校男同學瘋狂追求的對象,但卻造就她嬌縱及傲慢的個性。
 
小琪,卻和小蘭成強烈對比,家境貧窮,外表雖稱不上漂亮,但仍顯清秀,
 
唯一可惜的是,小琪臉上卻有一個如巴掌大的胎記,巴掌大?
 
是的,那個胎記就像是老天爺開的玩笑,
 
形狀就如一個巴掌不偏不倚的印在臉的正中央,且還是紫色的。
 
小琪從小到大就因這個胎記有了很深的自卑感,
 
也因家境貧窮無法整型或美容,
 
使得小琪自小就是被取笑的對象,而養成不愛說話的個性。
 
到了國中,小琪和小蘭編在同一班,
 
羞辱小琪成了小蘭每天必做的功課。
 
「真是有夠誇張的!你家人怎麼會放你出來嚇人啊?」
 
小蘭指著小琪的臉大聲說著。小琪每天被羞辱早已習以為常,
 
頭一低,便埋首於課本中,想來個充耳不聞。
 
「唷!頭低著,如來神掌就會掉下來嗎?」小蘭仍不放棄提高音量羞辱著小琪,
 
小蘭身邊的狐群狗黨也在一旁幫腔:「對啊!對啊!長這樣還敢和我們的仙女小
 
蘭同班,真的是有夠不要臉」。
 
這時小蘭偷偷將紅墨水及黑墨水分別倒在左手和右手,
 
小琪因頭低著沒看到小蘭的動作,
 
小蘭向同伴使了一個眼色,同伴便將小琪的頭猛的抬起,
 
小蘭順勢將沾了墨水的兩手掌往小琪臉上貼去,
 
小蘭被這個動作嚇了一跳,久久不能回神,
 
待一回神看到小蘭沾了墨水的兩手,瞬間就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小琪很狠的瞪著小蘭,小琪因極度憤怒身體還微微顫抖著。
 
「幹麻啊?瞪什麼?我是在幫妳美容唉!」
 
「妳看,臉上現在有三個巴掌,三種顏色,多美啊!」小蘭仍嘻皮笑臉著。
 
一旁的同伴仍不覺不妥還在一旁嘻鬧附和:「哇!好美啊!妳應該天天這樣上
 
課,還不謝謝小蘭這美容大師」。
 
小琪平常頂多受到言語間的羞辱,早已習以為常,
 
但沒想到小蘭今天居然將自己最在意的胎記變本加厲的以行動來羞辱。
 
她真的氣極了,兩眼憤怒的直瞪著小蘭,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小蘭被瞪的怒氣也上來了,
 
「啪!」這次不是將巴掌輕輕印在小琪臉上,而是直接甩在小琪臉上。
 
「瞪個屁啊!不高興嗎?妳臉上的屎是我傳染給妳的嗎?一定是妳老爸
 
還是老媽,不知道做了什麼醜事,得了什麼爛病,才生出妳這個妖怪!
 
妳不去怪他們,反而生起我的氣來了。」小蘭氣得也吼了起來。
 
「我是念在我們是同班才幫妳添一點顏色,看起來鮮豔一點,
 
妳不感謝我,倒怨起我來,今天我就代妳爸媽教訓妳」。
 
「啪!啪!」小蘭又甩了兩個巴掌。
 
「她媽的!還瞪!」小蘭吼道。
 
「啪!啪!啪!…….」不絕於耳的巴掌聲響起,小蘭已打的紅了眼,
 
一直往小琪臉上甩巴掌,小琪被打的嘴角已有血絲滲出。
 
同伴驚覺情勢不對,連忙將小蘭架開,小蘭被架開後,
 
因過度用力而氣喘吁吁,此時小琪整個臉都被小蘭打的腫起來,
 
臉上佈滿紅、黑色巴掌痕及自己的紫色巴掌胎記,
 
有的巴掌痕甚至還滲出血絲。
 
「哈哈哈!這樣才對啊!妖怪就要有妖怪的樣子,這才是妳的
 
真面目啊!快去死一死吧!不要再來嚇人啦!」小蘭歇斯底里的吼著。
 
「我會的!」
 
小琪突然面無表情的迸出了這一句話,眼神已不再憤怒但卻帶著冰冷,
 
視線直射小蘭。
 
「哼!今天算妳走運,妳再敢出現,我就打到你跪地求饒!」
 
「沒心情上課了,我們翹課去做Spa!」小蘭被小琪異常平靜的神情及冰冷的眼
 
光瞪的直發毛,便撂下話後和狐群狗黨一起翹課去了,
 
小蘭走後小琪依舊頭低低的,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隔天小琪帶了一個大口罩來上課,說口罩還不如說面罩,
 
因為口罩大到整個臉只露出雙眼,其他同學以為小琪是因昨天遭小蘭甩巴掌,
 
臉上的腫脹還未消退,也就不以為意,小琪也一如往常頭低低的。
 
「醜女!妳以為這樣就能掩蓋妳妖怪的樣子嗎?就能化身成人嗎?」
 
天殺的小蘭又出現在小琪面前輕蔑的說著,
 
而且還拉著小琪的頭髮使她的臉抬起來。
 
「讓我來看一下還有哪裡需要加強的!」小蘭說著就去拉小琪的口罩。
 
奇怪的是小琪居然不反抗。
 
「這什麼啊!」「怎麼會這樣!」「好噁心喔!」
 
一瞬間大家都哀嚎起來,小蘭手裡拿著小琪的口罩,
 
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眼前的「妖怪」,
 
小蘭扯下小琪口罩的同時,小琪臉上正中央的巴掌胎記突然顯出血痕,
 
接著整個巴掌胎記好像從臉部直接挖出,一個巴掌肉塊從小琪臉上慢慢滑出,
 
「啪噠」ㄧ聲掉落在桌上,
 
此時小琪臉上正中央的巴掌胎記被一個巴掌型的窟窿取代,
 
還可看到窟窿內的肌肉纖維及血管在微微抖動,血也不斷流出,
 
並噴濺到小蘭的衣服、身上及臉上,
 
小琪此時拿起桌上的巴掌肉塊,塞回臉上的窟窿,
 
但那個巴掌肉塊仍再一次自臉上滑落,小琪再把巴掌肉塊拿起,
 
並將眼光慢慢轉向小蘭,裂開嘴說:「可不可以幫我塞回去啊!」
 
「啊!──」小蘭大喊ㄧ聲就暈了過去,
 
小琪手裡拿著巴掌肉塊慢慢走出教室,
 
口裡喃喃自語:「可不可以幫我塞回去啊……」,
 
沒人敢靠近,也沒人敢追上去,也沒人知道小琪要去哪。
 
小蘭暈過去以後,同學通知小蘭的爸媽將她送回家裡休養。
 
「哦!頭好痛。」小蘭在自己房間醒了過來。
 
看到自己衣服、身上及臉上都有血跡,開始回想著學校的一切,
 
小蘭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小蘭決定去洗個澡試圖讓自己頭腦清醒一點,
 
洗澡後發現眉心有一個小紅點始終洗不掉,
 
她想說算了,洗完就去睡覺,使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ㄧ連好幾天,小琪都沒出現,這讓班上氣氛有些詭異,
 
大家也避免不再去談那ㄧ天的事情。
 
但讓小蘭心煩的卻是眉間那個小紅點竟像有生命似的越長越大片
 
變成紅斑,小蘭只好帶起大口罩上課,也因紅斑的關係脾氣容易暴怒,
 
同學以為小蘭被嚇到精神異常也就不敢和她親近,
 
因紅斑越來越大片,小蘭也不敢再去上課,
 
每天都關在房間內不出門也不與人親近。
 
起初小蘭用毛巾搓卻搓不掉,
 
當紅斑延伸到鼻頭時,小蘭開始用牙刷刷,
 
常刷得皮破血流,但傷口復原後紅斑卻迅速增長,
 
小蘭嚇得居然拿鋼刷用力在臉上猛刷,把臉上的臉皮刷掉一大片後,
 
仍繼續刷著,臉上血肉模糊的小蘭痛苦哀嚎,
 
驚動家人把他送醫,但始終找不出病因。
 
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後,小蘭因傷勢穩定,或許是臉上纏著繃帶看不到紅斑,
 
心情稍微平復了些,便回家休養。
 
這一天,小蘭臉上覺得癢,想說應該是臉上傷口快好了,
 
便想把繃帶拆掉,她在鏡子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閉上眼睛顫抖著雙手
 
慢慢拆開繃帶,繃帶拆完後,小蘭鼓起勇氣睜開眼睛對著鏡子看了一下,
 
那該死的紅斑居然還在,而且還蔓延到整個臉上都是,
 
可是好像有哪裏不對?
 
小蘭湊近鏡子仔細盯著自己的臉,傷口結痂後形成ㄧ小條一小條的黑線,
 
兩眼下方各有一條結痂黑線,嘴唇上方也有一條,
 
除了這三條比較明顯外,其餘都是密密麻麻的細微黑線,
 
小蘭越看越害怕,小蘭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慢慢拉遠與鏡子的距離。
 
「天啊!」小蘭哭喊著,
 
隨著距離拉遠,
 
小蘭看到臉上結痂的排列和紅斑組合起來居然就像是一張人的臉,
 
就好像直接把人的臉直接素描在小蘭臉上,那張臉好像一個人,
 
是在記憶中一直刻意遺忘的臉,突然嘴唇上方的黑線結痂裂了開來,
 
並說著:「為什麼不幫我塞回去……」,
 
接著兩眼下方的兩條結痂黑線也裂了開來,
 
小蘭想起那天小琪裂開嘴看著她。
 
「為什麼不幫我塞回去……」,小蘭臉上那張臉不斷重複這句話,
 
小蘭崩潰得大哭大叫,不但用指甲刮除自己的臉還去撕扯自己刮下的臉皮,
 
「為什麼不幫我塞回去……」,那張臉仍舊發出相同的聲音,
 
小蘭隨手拿起一把剪刀,「妳還瞪!」隨即將剪刀刺向那張臉的眼睛,
 
將自己的臉皮連同那雙眼睛剪下,
 
「不要再叫了!」小蘭也剪下那張臉的嘴巴,
 
那張臉的眼睛、嘴巴被剪下,使得小蘭的臉上出現三個窟窿,
 
臉皮ㄧ片一片爛爛的,要斷不斷的黏在臉上,
 
「為什麼不幫我塞回去……」,嘴巴上的窟窿空洞的發出聲音,
 
「啊──」,小蘭歇斯底里的大叫,
 
找出一把水果刀就往額頭上刺,再順著那張臉的輪廓,用力割下,
 
另ㄧ手手指插進臉上的窟窿,一邊割,一邊用力將那張臉往外拉,
 
她要將那張臉挖出來,「啪噠」ㄧ聲,肉塊掉在地上,人也倒臥血泊之中,
 
臉上只有一個大洞,鮮血不斷從洞中流出,掉在地上的那張臉不再發出聲音,
 
卻似乎咧著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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