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得像壞死的血色,是已無法抹銷的印記,如刺青一般地深根,但
卻像火紋痂一般地醜陋.
男人們咧嘴地笑:[小ㄗㄟˇ,包葉仔一百.][後!媽兇來.].
印記是長久來這些討海人對工作的一種堅持,無奈卻換來岸上人異
樣的眼光.
他們自許為討海人,行走在台灣南北縱橫的陸地航道.
那天深夜有了機會,我坐上爸爸的船,那是一艘大船,拖著四十噸的貨櫃,笨重地走在中山高上.
我躺在駕駛座後方,睡的不很安穩,由於貨櫃太重,一路上起伏有如行在海浪中,我終於知道他們為何是討海人.
爸爸吃了一顆檳榔:[喔,睡得還不錯嘛,不暈船嗎?]
一顆接著一顆,造成了無法抹滅的印記,討海人們為了工作,不得不賠上健康:[好好讀書,以後邁尬襪同款.]
我快睡著了,隱約中還能聽到無線電中討海人同伴傳來的話聲,不講話就沒精神,想想在這密閉的空間中,夜晚是多麼樣地無聊.
好容易破了曉,[大船入港囉!],爸爸熟練地駛進高雄港,停泊在固定的位子,等待機械手臂來卸貨裝貨.我隔著窗向上望,那幾十公尺高的超大型重機怪手緩緩地下降,抓住貨櫃,神氣地走了.
[很有魄力吧!],爸爸抽著煙,那包檳榔早就嚼完了.
看著爸爸的印記,要到哪一天,才能夠一點一點地,慢慢消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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