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9, 2009

『我哭了...一個為我生為我死的女人』

『我哭了...一個為我生為我死的女人』

我想在有生之年應該把自己的故事講給一個人聽,讓他懂得,我,雖然是歡場女子,但也是如所有女孩子一樣,也可以為愛生,為愛死。一九九六年,我是姚小遙的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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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所有有錢人一樣,他喜歡帶著年輕美麗的女人充檯面,濃妝豔抹,分外妖嬈。但我和別人說我二十五歲,因為化了濃妝,我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大,更因為豐滿,我總是成為被男人調戲的對象。這沒什麼可悲哀,沒有錢才悲哀。
十七歲,我學會抽煙打牌,跟著男人到處跑。但遇到姚小遙之後,我知道他是我的最後一站,人的感覺是很奇怪的,我一瞬間就愛上了他,不管他是不是愛我。

而我吸引他的無非是一張臉,至少,我可以留住他的身體。他不許我再讓別的男人看我,不許我再去賭場發牌。我常常跟在他的身邊,去打高爾夫,或者出席宴會,他是生意人,搞房地產,就是如果有一條小河溝就叫成“塞納河別墅”,有幾根小樹就叫成“維也納森林花園”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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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圍有很多女人,我不是唯一的一個,但他就喜歡帶著我出去。而且,他不許我再穿暴露的衣服,他喜歡我穿白衣白裙,雖然我的後背上有刺青,我的胸上也有刺青,他試圖給我洗掉刺青,但試了幾次都是枉然。  但我知道他不愛我。

因為他總是很輕視地和我說話,那樣的居高臨下。比如,他說,馬子,來,讓我拍拍屁股。那時,我總是笑著過去,然後讓他來拍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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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願意,他還會讓他的生意夥伴也來拍我的屁股,在他那裡,我只是一個玩物。是啊,他這樣的男子,怎麼會娶我為妻?我只是他寂寞時的一個性伴侶,在做愛時,我喜歡叫,其實我一直是裝的,我不喜歡做愛,如果不被這個男人愛,即使做愛又有什麼用?裝,是為了討他的喜歡,至少,我喜歡他的錢。

我們之間,曾經沒有愛情。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不過是一個男人的點綴,如果玩膩了,他可以一腳踢開我。  我和他,都是戲子。誰入了戲,誰就會輸得體無完膚,有人告訴過我,我們這種人,不能動真情,否則,會把命都搭上。儘管說得有些嚴重,可我知道,愛情於我們而言是奢侈品,窮其一生,我們還可能找到那個為之生為之死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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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姚小遙這樣輕薄地對待我。是誰說過,如果愛一個女人,就會尊重她,對我,他從來沒有過尊重,只是調戲,只是玩弄!所以,我花他的錢,花得狠,去巴黎春天刷卡,我一次刷過三萬塊!一件裙子,不同顏色的我可以買十件!愛他媽誰誰,不花他花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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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姚小遙幾年,我一直在揮金如土,反正他有的是錢,反正我是他最年輕最漂亮的馬子。如果還這樣下去,也許他很快就會厭倦我,也許我也會離開他,一個更有錢的新加坡商人看上了我,雖然年齡大些,已經快六十歲了,可我能做他的太太,他的太太去年得癌症死了,我不能一輩子都做一個人的馬子,我要做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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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已經動了離開姚小遙的念頭。可是,倪瑞的出現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倪瑞,那是姚小遙的少年戀人。從中學到大學,他們愛得轟轟烈烈,曾經被傳為佳話,但在畢業時,倪瑞跟著一個美國人走了,她說,愛情只是水中月鏡中花。從此,姚小遙不再相信愛情,那時姚小遙很窮,一無所有,買不起倪瑞看上的一條水晶項鍊,但那個美國人買得起,於是她跟著他走了。

從那時起,姚小遙就立誓成為一個有錢人,無論用什麼方法。結果,他成功了。我成了他的馬子,他玩弄我,讓我花錢,那不過是另一種快意的釋放。我,只是他一個出口。當年的那個人,是他一個失意的夢,而在她回來之後,他對我說,寶怡在國外談生意,回不來,求你幫我一個忙,請你和我裝得像夫妻,而不是我的馬子,可以嗎?看著他的眼睛,我第一次看到清澈和真誠。  行,我說。我們在倪瑞的面前上演了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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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樣深情賢良,在三個人吃飯喝酒的時候,我撒著嬌,巧笑倩兮,而且,我崇拜地看著姚小遙。是的,如果我們深深相愛,這是個多麼好的男子,他那樣清秀冷艷,他那樣飄逸空靈,恰恰全是我喜歡的。都以為我迷戀的是他的錢,但如果他愛我,是真心真意刻骨銘心的那種愛,我會為他生為他死,跟著他跑到天涯海角吃苦受罪怎麼都行——如果他愛我。

 而他,那天晚上心細如發,一直給我夾菜,一直誇我的髮型好看,他還替我拿紙巾,讓我多吃,別怕胖,他盛了一碗銀耳魚子湯給我,說補胃的。我的眼淚差點落下來,如果不是演戲,這一切是多麼完美!
對面的女人很失落,是的,她失敗了。看得出來,她是想來收覆水的。姚小遙說,她離婚了,跟那個美國佬過不下去了,看他發跡了,回來找他了,他最恨這種女人,情薄義涼。他後來和我說,如果哪個女人肯在他最落魄的時候與他同甘共苦,他一定會愛上她,並且,為她生為她死。


我只記住了這句話,我知道,最心硬的人,也會有最柔軟的角落。那天倪瑞是灰撲撲下樓的,當她的高跟鞋在錦江飯店的大理石上嗒嗒作響時,姚小遙趴在桌子上,哭了。  他還是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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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去,抱住他,他把頭埋在我胸前,如一個孩子一樣。  我們繼續喝,喝到都吐了。  然後我們問彼此,什麼是愛情?  那是我們第一次提到愛情。我說,如果我們每天都和今天晚上一樣,那,就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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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一年,姚小遙的公司兵敗如山倒。他被人算計,然後作黑賬,被稅務機關查處。後來,牽扯出他發蹟的資金,好多錢是通過非法渠道得來的,比如詐騙,比如非法集資。在得知自己將會有牢獄之災後,他把公司解散,然後給了他身邊的人一些錢,最後,他把我叫到身邊。  芬娜,多謝你跟我這幾年。  是五年。我糾正他說,我跟了你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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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是他的馬子,充他的場面,花他的錢,我們過著紙醉金迷花天酒地的生活。這一輩子,我值了。再找個有錢男人吧,我的朋友中,有錢男人很多,如果需要,我可以給你介紹。我冷靜地看著他,然後問,你呢?你去哪?  亡命天涯。他還是不動聲色,抽著雪茄煙,他的眼睛真好看,發出淡藍色的光,他站在窗前,逆著光,我站在他身後,靜靜聽著他的呼吸。

  走吧,他說,可惜我沒有錢給你了,你還這麼年輕,有著絕色傾城的美,應該不難找到男人的。走啊——他嚷著,別讓我看著心煩了。我輕輕地問了一聲,姚小遙,這些年,你對我動過一點心沒有?哪怕一點點?

  他轉過頭來,笑了一下,芬娜,如果我不破敗,如果我們還在一起,我想過要娶你為妻的,何況,你差點為我生過兩個孩子,是我對不起你,一直是我對不起你,我一直以為我不愛你,是你賤,是你願意死拉活拽地要跟著我的,你是我最後一個遣散的人,當我想讓你離開時,我沒有想到自己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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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淚突然猝不及防地滾滾而落,這句話,我等了五年了!我也笑了,然後抱緊他,姚小遙,讓我跟你去亡命天涯吧。他看著我,傻孩子,別犯傻了,我成了公安局的通緝對象,抓到至少要判十幾年,你說,這樣一個男人還能要嗎?他忘記了他曾經說過的話,但我沒有忘記,他說,如果哪個女人肯在他最落魄的時候與他同甘共苦,他一定會愛上她,並且,為她生為她死。我願意跟著他,不怕變老變醜變髒變黑,只要他愛我,我願意。他把我抱在懷裡,第一次深情地撫摸著我的臉。他說,周芬娜,為什麼你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卻有這麼單純的一顆心?那天晚上,我們坐夜班飛機到了海南,我們用了假身份證,在假身份證上,他叫張清,我叫張艾。我姓了他姓,我們在一起,叫做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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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開了一個小吃店,每天早出晚歸,凌晨四點我就起來去買菜,我買了一輛三輪車,穿著最髒的衣服,有時不梳頭不洗臉就去買菜了,我的嗓門越來越高,但生意慘淡,僅能維持生計。可是我能感覺出姚小遙的心疼和愛情,他會用那種特別深情的眼光看著我,這個從小沒做過活的男子,有一雙細長干淨的手,我不讓他幹任何活,只要他能在我身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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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訴他,從十歲我就能幹所有活了,我的父親是一個酒鬼,母親喜歡和男人打情罵俏玩麻將最後私奔了,我從十歲就開始打理家務,所以,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我一定能養得活他。海南的夜晚,當我們再度肌膚相親時,我們把彼此可以燒透,一次次,沒完沒了,在那些激情的夜晚,他叫我的名字,然後說,芬娜,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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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我讓一個男人愛上了我。甚至,離開我幾分鐘他就孩子一樣叫我的名字。而我,歡快如一隻小鴿子,我說過的,我是苦孩子出身,我不怕受苦。我瘦得如一隻皮包骨的駱駝,但我知道,這是我最性感的時候,有了愛情的女人,什麼時候都是最美的。
如果能這樣相愛一輩子,我不怕窮。但姚小遙卻病了,他得了腎小球腎炎,如果沒有錢治病,他會死。我的小飯店沒有多少錢,即使做到累死也救不了他。為了救我的男人,我又出去做了。是的,我又出現在那些風月場所,和那些男人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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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二十六歲,是二? ?二年的春天,我為自己的男人掙著救命錢。我只說自己出去打幾份零工,穿樸素的衣服出去,到了那裡,再換上妖豔的衣服,我和男人打情罵俏,但想的卻是他們的錢,我要快些掙錢,姚小遙的病再晚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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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姚小遙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正坐在一個海南房地產老闆的腿上喝酒,他的手在我的細腰上摩挲,我浪笑著,花枝亂顫,看到姚小遙進來時,我的酒灑了一地。他過來,把我打翻在地,不停地抽我,用腳踢我。我翻著打滾,讓他饒了我,我說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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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過身走了,我追出去,外面傾盆大雨,我跌了腳,抱住了他的腿,姚小遙,如果有別的辦法,我不會這樣!  突然,他轉過身給我跪下了!在大雨中他給我跪下。對不起,他說,我讓你跟著我受苦受罪!  我情願。是的,我是這麼說的,親愛的,我情願,只要你愛我,我什麼都可以去做,別說當雞,當鬼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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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海南的雨夜,我們在街頭抱頭痛哭,姚小遙說,芬娜,這一輩子欠你的,下一輩子,我還!我病了,再加上營養不良,我的身體很快垮了下去。當姚小遙的身體好起來時,我已經病入膏肓。外面的陽光那麼燦爛,高大的熱帶植物散發著迷人的芬芳,我們來海南多少年了?姚小遙又開始做生意,從最小的生意做起,以他的聰明,即使賣幾塊涼蓆,他都能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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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們在海南有了自己的房子。但是,我們仍然是亡命天涯的人,我們不可能去登記結婚,網上有他的通緝令。我已經快支撐不住了,我的身體如一支枯萎的花,慢慢地凋零著。姚小遙常常抱著我哭著說,春天來了,你要是走了我怎麼活下去呢?
有好多天,我們就那樣抱著,一句話也不說,看著外面的天慢慢變黑。他唱一些老歌給我聽,認識六年,我剛知道他唱歌唱得這麼好,特別是唱齊秦的歌,我把手纏在他的腰上,像藤一樣。到最後,我說話都已經快沒力氣了,是的,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不多了。  他一直在問,芬娜,你想要什麼?我一定盡我所能給你。  我要的,他已經給了。  是的,我只要一個男人的愛情。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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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那麼,唯一的是我沒有成為他的妻.是的,我想有一個紅本本,那上面是兩個微笑的人,因為相愛而結合,我希望能做他的妻,哪怕一天。我怕自己等不到秋天了,夏天來了,我還能活到秋天嗎?在那個夏天,我一直在乞求佛能讓姚小遙好好生活下去,如果有來世,我和他再相愛,不過那時,我們一定要早早相遇。警察來時,帶來了兩樣東西,一樣是逮捕證,一樣是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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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小遙投案自首了。他說,芬娜,我想換得自由,我想要一張結婚證,我要和你結婚。那時,我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了,我的全身根本就動不了了,但姚小遙抱著我時,我有一樣東西從眼睛裡自由而快樂地流了出來!  芬娜,我的妻。這是我在人世間聽到的最美麗的一句話一個為我生為我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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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男生真ㄉ有那麼專情ㄉㄇ 我怎麼都沒愈過??
    還是現在ㄉ男生都 是 廢 物?

  • 婷~ at September 20, 2009 03:11 PM comment |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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