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聽風的歌~村上春樹

一個熾熱的夏天,一個不多也不少的平凡少年,一個29歲村上春樹,一個輕盈的沉重故事;
夏日的風吹拂著,一個又一個的季節遠行,獲得的、失去的,不再回返的、與重複又重複的日子,在人潮與時間洪流之間流逝,那首叫做青春的歌曲,如風般吟唱,如歌般迴盪,一直一直......
因為遲遲無法下定決心要不要看最新的長篇《海邊的卡夫卡》,所以看到書架上的舊書,就又拿起來翻閱了,《聽風的歌》是村上的第一本小說,如同自述所說,具有「碰」一聲般的某種存在意義;
這是我接觸的第二本村上春樹作品,看過短篇集《遇見100%的女孩》之後,接著看的就是《聽風的歌》及《1973年的彈珠玩具》,之後陸續拜讀過幾本村上春樹的作品,不知道為什麼,卻遠不及最早接觸的這三本書給我的印象深刻,是因為年齡上的親切感,還是因為最初的驚豔永誌難忘,連自己也搞不清了,結論是,我還是無法決定要不要看卡夫卡,哈哈~:P
還有另一個從第一次閱讀就開始的未解之謎,哈德費爾的《火星的井》或其他作品,到現在還是沒去找出來看,這次會不會真的去找呢,大概也還是不會吧,哇哈哈哈~:P
◎書摘文句
「所謂完美的文章並不存在,就像完美的絕望不存在一樣。」
我在那期間,一直緊閉著嘴巴,什麼也沒說。就在這種情況下我迎接二十歲代的最後一年。
現在,我想說。
當然問題依然一個也沒解決,說完以後或許事態仍然完全相同。結果,寫文章並不是自我療養的手段,而只不過是對自己療養所做的微小嘗試而已。
但是要說得坦白真誠,卻非常困難,我越想說實話,正確的語言就越沉到黑暗深處去。
我並不想辯解。至少在這裡所說的,是現在的我的最佳狀態。不需附加什麼。不過雖然如此,我還是這麼想:搞不好很久以後,幾年或幾十年後,可以發現得救了的自己。而且那時候,大象回到平原去,用比我所用的更美好的語言,開始談論這個世界。
哈德費爾關於好文章這樣寫過。
「寫文章這種作業,是對無法改變的自己,與包圍著自己的事物之間的距離,作一個確認。必要的不是感性,而是尺度。」
對我來說,寫文章是非常常痛苦的作業。有時候花一個月時間連一行也寫不出來,有時候三天三夜寫個不停的結果,所寫的完全不是預想中的那麼回事。
雖然如此,寫文章也是一件快樂的事,因為比起活著本身的困難來看,為它加上意義是太簡單不過了。
我在記事簿正中央劃一條線,左邊將那期間所獲得的東西寫出來,右邊將失去的東西記下來。失去的東西、糟蹋的東西,尤其是拋棄掉的東西、犧牲掉的東西,或落空的東西......這些到最後我都沒辦法全部記完。
我們努力想要認識的東西,和實際上認識的東西之間,橫跨著一道深淵。不管你拿多麼長的尺,都無法測量出那深度來。
「每個人遲早都要死。不過到那天為止,不能不活個五十年,一面想著各種事情一面活五十年,說得明白一點,比什麼都不想地活個五千年,還要累對嗎?」
確實如此。
對已經死掉的人,大部分事情好像都可以原諒似的。
不過要談一個已經死掉的人是非常困難的,而談一個年紀輕輕就死掉的女孩子就更困難了。因為死了,所以她們永遠年輕。
相反的,殘存下來的我們卻一年比一年、一個月比一個月、一天比一天老去。有時我甚至覺得自己一個小時比一個小時老。而可怕的是,這卻是事實。
輕微的南風,吹送過來海的香味和曬熱的柏油氣味,使我想起從前的夏天。女孩子肌膚的溫暖、古老的搖滾樂、剛洗好的襯衫、在游泳池更衣室抽的菸味、微妙的預感,都是一些永遠沒有止境的夏天甜美的夢。然後有一年夏天(到底是哪一年?)夢再也沒回來過。
很久沒有感覺到夏天的香氣了。海潮的香、遠處的汽笛、女孩子肌膚的觸覺、潤絲精的檸檬香、黃昏的風、淡淡的希望、還有夏天的夢……。
但是這些簡直就像沒對準的描圖紙一樣,一切的一切都跟回不來的過去,一點一點地錯開了。
大家都知道的事還寫在小說上,那到底有什麼意思?
你可以不必在意我,只不過是風而已。...聲音聽起來不錯,語言對我來說,就沒什麼意義。
在說話的是你喲,我只是給你的心一點提示而已呀。
你所穿過的井,是順著時光的歪斜度掘出來的。而我們則徘徊在時光之間,從宇宙創生到死為止,因此我們風是既沒有生也沒有死的。
我偶爾會說謊。
最後一次說謊是在去年。
我非常討厭說謊。說謊和沉默可以說是現代人類社會裡日漸蔓延的兩大罪惡。事實上,我們經常說謊,動不動就沉默不語。
不過,如果我們一年到頭都說個不停,而且一定只說真話的話,或許真實的價值就要喪失殆盡了吧。
人不管從怎麼悲慘的事情都可以學到一點什麼,因此才能夠繼續活下去,哪怕多活一點也好。
一切的東西都過去了,誰也沒辦法抓住這些。
我們就是這樣活著。
「比起宇宙的複雜度來,我們這個世界簡直像蚯蚓的腦漿一樣。」哈德費爾這樣說。
我也希望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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