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老人，他坐在路邊，動也不動的讓雪一點一點積在自己身上。

小女孩看見了老人，好奇的走上前：「老爺爺，你這樣子不會冷嗎？為什麼不回家？」

老人笑了笑，摸摸小女孩的頭：「小妹妹，你知道嗎？雪啊，是具有魔力的喔。」老人抓下肩上的一些雪：「我正在聽雪的聲音…雪正在和我聊天喔。」

「哦…」女孩聽不懂，也不太過好奇，只是將圍巾圍在老人身上：「可是，這樣還是會冷啊。這個給老爺爺，這樣就算和雪聊天也不會凍死了。」

「呵哈哈哈，小妹妹真是個善良的孩子。」老人開懷的笑著，隨後從厚重的大外套中拿出一個洋娃娃，遞給小女孩：「小妹妹，這個娃娃啊，是活的，他可以當你的朋友，跟你聊天，他真的會說話喔！等到你回到家，他就會開始跟你說話了。」

小女孩半信半疑，抱著洋娃娃回家了。




回到家，小女孩關上門上了鎖，將洋娃娃擺在床上，正視著：「娃娃呀娃娃～你真的是活的嘛～？真的會動會和我聊天嘛～？」

娃娃什麼話也沒有說。

小女孩看了看娃娃，將它抱入懷中：「娃娃怎麼可能會說話呢…可是沒關係…我很喜歡你唷～」

小女孩感覺到，懷中的娃娃似乎有動靜。她放開手，發現娃娃竟然抱著她！小女孩又驚又喜，抱住娃娃開心的說著：「娃娃！你真的會動！那你會說話嘛！？」

懷中，傳來了小小的聲音：「會喔…」

小女孩更是開心了，躺到床上，舉起娃娃。娃娃正又笑又哭，小女孩瞇起眼睛笑得燦爛：「你是我的朋友喔！你就叫娃娃！」說完，再度緊緊抱著娃娃。

「嗯…娃娃…」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女孩今天從學校回來，臉幾乎黑了一半，心情看來是很糟糕了。

「姊姊…怎麼了嗎？」娃娃走上前，看著女孩，擔心的問著。

女孩沒有說話，抓過娃娃就這樣抱住，躺到床上才開口：「娃娃…班上的人好討厭…他們都好討厭…」

「…沒關係的，在家裡我會陪姊姊的，我是姊姊的朋友啊！」娃娃笑著，伸出手回抱著女孩。

「可是…真的好討厭…好討厭…！」女孩抱著娃娃的力道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兇。

娃娃開始感到不舒服，動著手腳掙扎：「姊姊！太用力了！好難過！」

「他們真的好討厭！好討厭！」女孩抓起了娃娃的身體，邊哭邊瞪，用力的扯下了娃娃的一隻手，布料斷裂，棉花被拉了出來，娃娃哭著喊痛，女孩沒有停止，繼續哭泣，將娃娃一次又一次的摔在地上，娃娃最後連住手都喊不出來，只能哭。

娃娃被遺落在地上，女孩累了，擦擦眼淚走往床上睡覺，娃娃哭的一臉絕望，落在地上。

努力撐起身子，娃娃走向針線盒，帶著自己斷掉的手臂，只靠著一隻手，努力的縫回手臂…其他有些斷裂的地方也修補一下。

將針線盒放回去，娃娃抽抽咽咽的縮在角落哭，女孩緩緩張開眼睛，看到縮在角落的娃娃，馬上衝過去哭著抱住娃娃：「對不起！娃娃！我做了什麼！」哭著，女孩邊抱著娃娃，不斷的道歉。

娃娃感覺到，主人回來了，漸漸止住哭聲，安撫著女孩。



但從此之後，娃娃殘缺的地方開始增加。

手腳，幾乎都被拿剪刀剪過，身體也曾經斷成兩半過，連臉都有被美工刀割過，娃娃全身上下縫的地方一堆，活像個被炸爛又再度縫起來的屍體。

女孩長大了，不再抱著娃娃了。

又是一年冬天，娃娃在大半夜離開了女孩的家，走往那天，自己被送出去的地方。



「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老人看著娃娃，驚訝的問著。

「爺爺…我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姊姊要這樣對我？」娃娃跳上老人的懷中，開始哭泣：「姊姊以前都還會抱我，和我道歉，現在都不理我了，只有偶而摔我，爺爺，我好痛苦。」

老人嘆了口氣，摸摸娃娃的頭：「那麼，你想怎麼做呢？」

「我相信姊姊還是很喜歡我…」娃娃擦擦眼淚，帶著哭腔說著：「只是，她最近太忙了。」

「那麼，你等一會兒吧。」老人將娃娃收進大衣裡，卻留了個視線給娃娃看到外頭。

外頭，當年那個年幼的小女孩正走往老人，娃娃又驚又喜的看著女孩，她好懷念，第一次見麵時，女孩的樣子。

全部的對話，如同那天。

老人將大衣中殘破不堪的娃娃拿出，對著女孩笑著：「小妹妹，這個娃娃啊，是活的，他可以當你的朋友，跟你聊天，他真的會說話喔！」

女孩看了看娃娃，差點沒尖叫出來，後退了兩步說著：「不要！這個娃娃好可怕！」然後，就跑走了。

娃娃睜大了雙眼，她看著一切。

她明白了，自己只是個消耗品。

「現在，你怎麼打算？」老人再度問了問娃娃。

「…無所謂。」娃娃的語調平靜，眼淚卻不停冒出來：「爺爺，我要回去，回去姊姊家裡。」流著淚，娃娃笑了：「只要我還喜歡著姊姊就好。」




「…」少女走回家，回到房間，一如往常鎖上門。

但這次不同的是，少女將坐在床上的洋娃娃抱起，輕輕摸著洋娃娃的頭，溫柔的道著：「娃娃，今天開心嗎？」

娃娃沒有說話。

「娃娃…我最好的朋友…」少女毫不在意的抱著娃娃，一臉幸福的樣子。

娃娃沒有眼神，沒有動靜，沒有眼淚，只是個破破爛爛的洋娃娃。




少女一年前拔下了娃娃的頭，生氣的扔在地板上。隔天，娃娃仍是那樣子，沒有縫回來。

「娃娃？」少女抱起娃娃的身體和頭，娃娃沒有說話了。

這是第一次，少女幫娃娃縫補身體。

好好的放置在床上，少女沒有流淚，出門上學。

她知道，這是她造成的……娃娃，再也不會動，再也不會說話了。

再也不會……笑著叫她姊姊了。



「娃娃…你最可愛了。」笑著，少女抱著娃娃，輕輕哼著歌。



　　　　　　　　　　　　　　　　　　　　　　　　　ＥＮ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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