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山一萬重-心靈一夢月來
<心靈一:夢月來>
蘿莉塔,我生命的光芒、我跨下的烈火,我的罪,我的魂。蘿--莉--塔:舌尖從上顎下滑三步,第三步,在牙齒上輕輕點叩。蘿,莉,塔。
清晨時,他是蘿(Lo),平凡無奇的小蘿,四尺十吋高,只穿一隻襪子;身穿寬鬆長褲時,她是蘿拉;在學校她是朵莉(Dolly);正式簽名時她是朵拉芮絲(Dolores)。然而,在我懷抱裡,她永遠都是蘿莉塔。
--Vladimir Nabokov《蘿莉塔Lolita》
我站在南京東路捷運站,架高的捷運軌道讓熱辣陽光直透進來,雖然多了不少暑氣,但也供應了我絕佳的閱讀環境,這裡的班車約二到三分鐘才一班,即便聽起來煞是短暫,卻比起台北車站一分鐘來一班好上許多。我看了看LED跑馬,顯示列車尚有兩分鐘才會抵達,我從書包中慢條斯理的拿出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於西元一九五五年出版的五國禁書--蘿莉塔。
蘿莉塔,至今已成為諸多網路、小說中毒者隨口而出的名詞,蘿莉塔一詞在唸的時候舌尖與牙齒三次輕微點觸有種輕快愉悅的感覺,雖然書中有若干關於男女韻事的內容,但大抵泯滅不了其誘人的芬芳。
我站上捷運,揀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倚著牆繼續閱讀。南京東路站與忠孝復興站相隔不遠,連走路都僅需十五分鐘,因此,我大概看個一頁就必須吸口氣迎戰忠孝復興站如浪濤般不絕的人潮。忠孝復興與SOGO太平洋百貨連結著,下車後,右手邊是SOGO的二樓精品館,而要轉乘藍線必須由左邊下去搭電扶梯。
我把書籤夾好,快步走到電扶梯上後,重新悠閒的進入快樂時光。今天要到台北車站去找天權,我特地選在十點搭捷運,為的是要錯開早上、中午人滿為患的台北車站--雖然,我和天權約在下午。
台北車站真不是蓋的,擁有捷運紅、藍線、高鐵、台鐵,幾乎可以說是台北市的交通樞紐,內部有地下街、美食街,還連結著新光三越百貨站前店與誠品書局,附近又有住名的補習一條街--南陽街。我和天權約在忠孝西路上的星巴克咖啡館,但我先從八號出口出站,拐進許昌街,根據古歌地圖顯示,許昌街上有家書局,而據說那是國、高中御宅族必朝聖的地方。
我很快找到書局在許昌街一枝獨秀的招牌,那家書店幾乎是除了誠品信義館外我看過最大的,入門右手邊,數以千計的日系輕小說、漫畫佔據了半壁江山,台灣作家雖不遑多讓,可是太陽旗凌厲的攻勢和排山倒海的氣勢僅僅讓台灣作家駐於一隅,偶有喘息之機。
我近乎陷入瘋狂,在書局內晃蕩了五個多小時才出來與剛剛從南陽街補習完的天權會合,我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除了這像飲品外,其他我都不太愛喝,至於原因,可見笑了,只因為我朋友暱稱叫焦糖瑪奇朵。坐下來不久後,天權和一名長相清麗的女學生先後踏進了星巴克。天權還是老樣子,邋遢邋遢的,反觀那名女學生在衣著上、樣貌上都有種青春氣息,彷彿聚了動漫優質女角色的全部優點,唯一沒繼承的,恐怕只有動漫裡和女角色始終不成比例的胸部吧。
天權和女學生坐了下來,兩人分別點了冰摩卡和卡布奇諾。天權稍為把東西放妥後向我介紹:「這是石榴紅,是我國中時期認識的同學,她畢業於復興國中,即你說宓宓的國中。先介紹給你認識。」
「你好,敝姓夢,叫月來,夢月來。」我伸出手,這只是基於禮貌,我其實無意與女性做過多接觸,因為細膩的肌膚總是令我感到不自在,也不能說是不舒服,總之,我不是很喜歡跟女性接觸。
她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也伸出手和我輕握兩秒,她用極為柔綿的聲音說道:「久仰,原來閣下就是天權口中的名寫手月來,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不敢。」
天權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道:「根據石榴紅的調查,『宓宓』的真實身分已經縮小到二十位左右,由於你只提供宓宓這個暱稱,所以石榴紅沒辦法到更精準。」
我略略想了一下所有關於宓宓的記憶,一幕幕掠過我腦海又消失。荒謬的想法穿過腦際,我竟有那微秒不到的剎那猜測宓宓就是石榴紅,雖說氣質上兩人頗為相近,但些微的不同還是讓我否決了這個猜測。
我們稍稍談了一下後,石榴紅答應我會再幫我查,天權也加入行列,雖然我是不知道他能幫上什麼忙,但多一人總是多一分力。我走出星巴克,再次站上月台,捷運呼嘯而來,又馭風而去,像我內心裡,不斷悸動的那份情感。
宓宓,你到底……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