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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2, 2009

夢山

1



November 22, 2009

恩澤--給P的歌



你眷顧地 降下透雨


November 21, 2009

城市寓言18: 撞見自身


  他在外國迷路。原本他是跟一位同事搭機到另一個國家出差,同事對於當天帶他前往客戶的公司很有把握,但是在這個嚴冬的早晨,在離開旅館後不久,同事突然表示想喝杯咖啡,要他在路口稍待片刻,等了很久,同事一直沒有出現,他不明白同事到哪裡去了,他們要去拜訪的客戶地址放在同事的西服口袋裡,出發前他瞄了一眼,並未想到有必要記住,遲了,他努力看著街上的路標,思索該怎麼走才能抵達目的地,然而他無法辨識此地的文字,缺少了對文字的理解,路名和店招失去了意義,他在路上行走,憑著同事在飛機上提到的些許線索,試圖接近可能位於任何方位的目標,每向前一步,他想,都可能更接近,或是更加遠離。
  這下子事情要耽擱了,他的憂慮逐漸加深,然而在憂慮的同時,恐懼超越了一切,這時,在他的內心深處,不知為什麼,突然湧上一種熟悉的感受,彷彿他一生都在街頭尋覓,在這一刻,他突然撞見內裡的某個東西,發現它就是他每一時每一刻的現況,即使之後返回旅館,他領悟到,搭機回到故鄉,也無法掙脫這迷途,於是他明白了,找不到目的地並非一項外加於他的突發境遇,而是他自身的一部分,這個在異國街頭佇立的陌生人,涵納了與所有旅人相同且無法結束的惶惑旅程,站在這裡的人就是他,竟是他,在淒寒雜沓的街頭,他看到永久漂浮的自身。


November 20, 2009

雲泥



雲泥逢雨逐塵墮,


November 20, 2009

城市寓言 17: 有一件事

  有一件事困住了一個人,他或她,或者應該說,這人被它困住了,每一個他或她,不管是正在被困或曾經被困,不管因為哪一種因由,都會了解這句簡單的話語背後包含的無法言喻的痛苦,而最大的痛苦來自,就這件事的本身而言,它是絕對輕省的,無所謂困與被困這回事。
  這人的生活,老實說,就像這城市潮濕炙熱的空氣,不管這人是否居住在此,空氣的濕度不變,因此這人得到一個結論,就是濕熱長存,是他或她自己,在其短暫渺小的生命中,持續的抗拒與憎厭這濕熱。
  這人的親友看到這篇文章,一定會心一笑,很有把握的想:是了,我知道是什麼事,不幸的是,困鎖這人的這件事,在廣度與深度兩方面,都遠遠超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想像,因為總還有更多的沒有說出來,因為所有的了解都出於自戀,如同普魯斯特被困在床上想像瑪德蓮小蛋糕如星辰般湧出時,嘴裡泛起陣陣迢遙回憶的餿甜,那滋味跟普魯斯特的大部分人生無關,儘管它是從自覺被困的土壤裡長出的根苗。


November 19, 2009

城市寓言16: 舞池



  這樣荒涼的地方,竟然有一家夜店,我對他說,我們站在空蕩蕩的小巷,看著店門,門上用黑色噴漆,寫著我不認識的異國文字,我推門走進去,一個很小的房間,零星擺著幾張桌子,我們坐下來,我去看看,我說,我把椅子往後推,站起來,沿著房間的周圍繞行,在角落的牆邊上,我發現一個小門,塗著與牆壁同樣的粉橘色,不小心還看不出來,我鑽進去,裡面是一個大房間,靠小門的地方擺著幾十張小圓桌,已有六成的桌子坐了客人,牆邊有一台巨大的黑色音響,發出隆隆的樂聲,再過去是一座凹陷的灰色舞池,舞池四週設有游泳池般的階梯,時間還早,沒有人下去跳舞,我走到音響旁邊,這樣大,我想,效果一定很好,我拿起一張擺在旁邊的CD,封面印著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高崗上,一腳在前微彎,一腳直立在後,瞭望山下的平原,風把男人的頭髮吹起,男人的表情,也許是因為光線太暗,實在看不分明,我把CD拿出來,音響的唱盤伸出,呼的一聲,CD被吃了進去,我拿著CD封套走到門邊的一張桌子前,坐下來,開始唱了,西班牙文,或是葡萄牙文的歌曲,男人的聲音渾厚裡帶著輕快,一種只有年輕人才有的飛翔的感覺,唱得還可以,我凝視封套上男人的身影,是歌曲本身好,我的思緒隨著迭盪的旋律飛向遠方,這時,一個人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大概有五十幾歲,穿著深褐色斗篷,蓬亂的灰髮蓋住臉頰,他推開門,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就在我身邊,我抬頭看看他,透過黑白夾雜的髮絲,我看到他的五官微微扭曲起來,他往舞池的方向看了一眼,張開嘴,唱了起來,比起CD裡的男聲,他的聲音低了幾度,也比較粗糙,但是一聽就知道是同一個人,是他,我忍不住喊道,這首歌就是他唱的,客人們轉過頭來,露出驚喜的笑容,過來,他們說,來啊,他走過去,從他的背影,我看到他的手臂,原來應該是左臂的地方,斗蓬下虛虛的凹了進去,啊,我的眼光彷彿被這凹處吸住了,他一定經歷了許多艱難,我想,戰爭,或是決鬥,某種無可挽回的命運,把他推向未知,推向今晚,人們簇擁他,儘管他一開頭就唱得不好,我沒有回頭觀看,聲音慢慢靜下來,我這才轉過頭,兩個女人,一胖一瘦,站在舞池邊的狹長舞台上,右邊的胖女人側腰靠在音響上,唱了起來,顫抖的勉力負荷高亢曲調的嗓音,戳穿室內的空氣,應該是歌劇,或是嚴肅的音樂劇,但是在這裡,在這座暗灰的舞池邊緣,她的歌唱彷彿是為了祭祀,為了預告某種儀式,這儀式將在舞池裡舉行,我知道,因為瘦女人一面合音,一面鼓勵大家下去跳舞,來啊,瘦女人嘶吼,胖女人閉著眼皮,搖擺粗大的腰枝,來跳舞,瘦女人說,啊───,胖女人唱,聲音越來越高,客人們受了催眠一般,紛紛站起來,沿著階梯走下舞池,在昏暗的燈光裡擺扭身驅,我看著舞池,但我並沒有在看,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突然間,舞池進了水,水從人們的腳踝淹上來,漫過膝蓋、臀部、胸口,個子高的伸長頸子,繼續扭動,個子矮的頭向後仰,四肢以狗爬式繼續跳舞,一個不算高的男人,我認出來,還有一個嬌小的女人,顯然是著名的外國影星,她在電影中經常流露的那種排除萬難達成任務的堅毅表情,並沒出現有在手臂凹陷男人的臉上,相反的,他看起來很愉快,嘴角微微翹起,包覆暗褐皮衣的臂膀在水中來回划動,女人漂浮著,金髮在水面蛇一般散開,顯得下巴更長,水越來越滿,階梯的最高一級也被淹沒,我站起來,推門出去,他站在門口等我,走吧,他說,這裡有好多明星,我說,大概每天晚上都有,我們沿著小巷往前走,月光從後面照過來,我們的影子斜斜落在前方,我想告訴他舞池的事,但是我沒有,就像我沒有走下舞池,隨著音樂起舞。


November 19, 2009

幻海靈苗

見它卻非它,
波心浪旋沙。
鬧春春去了,


November 18, 2009

城市寓言15: 雙豹

  兩隻豹子在大草原上相遇。牠們年輕時幾度在這片草原上相遇,因爭奪不同的母豹而激戰,如今彼此都已年老,然而一見到對方,仇恨之火便燃起,立刻朝著對方撲咬過去,一陣廝殺後,一隻豹子咬掉另一隻的耳朵,鮮血流下,勝利的豹子滿嘴豹毛與鮮血,發出得意的吼叫,落敗的豹子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血從牠的臉上流下,牠漸漸感覺到劇烈的疼痛,這時,有一個聲音從天上傳下來,對牠們說,聽我講,你們爭鬥的始末僅僅是一場夢,嘴上沾血的豹子感到失望,說來奇怪,只剩一隻耳朵的豹子立刻覺得耳根的部位不痛了,血也不流了,這聲音說,讓你們的心靜下來,這樣你們才能聽得到我,我再說一次,原因和結果是在夢中發生的,所以它既存在,也不存在,既然可以不存在,就表示可以不要這樣而成為那樣,可以掙脫也可以改變,這聲音說,我知道,現在你們心裡想問,你怎麼知道原因和結果是在夢中發生的呢?因為時間和空間是不存在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這裡和那裡,全都是不存在的,兩隻豹子靜靜聽,牠們對這聲音講述的內容不很明白,豹子是自主性很強的動物,集中注意力的時間也很短暫,兩隻豹子到現在都沒有走開,只是因為這聲音自天而降,牠們本能的感到敬畏,這聲音嘆息著說,你們應向指出時間與空間不存在,進而破解原因和結果的堅固環鍊的那一位致敬。


November 18, 2009

飛瀑隱雲間

1



November 18, 2009

小小的浪

起霧了白煙飄進小港
不是霧你有把握是沙塵暴
近日喉頭癢就是證據


November 18, 2009

城市寓言14: 綜合小廚


  這是一家新開的餐廳,但名氣已經打響了,我站在餐廳門口,這條小巷我沒來過,今天天氣很好,我在大街上散步,隨便轉到巷子裡走走,在巷子深處轉彎的地方,意外發現這家餐廳。
  餐廳門口沒有招牌,跟附近的老屋一樣,外觀顯得破舊,是這裡嗎?我遲疑了,一個中年女人走出來,歡迎,她發出職業性的笑聲,要不要進來參觀一下?我可以跟你作個介紹,我跨進大門,跟我來,老闆娘說,她往左邊的走道走,走道兩邊各有幾個房間,我隨著她走進左邊第一間,房間不大,右邊零星擺了幾張桌子,一張圓桌可坐六七人,一張長方桌可坐四人,另一張小方桌可坐兩人,左邊是一排床鋪,有些人坐在桌前吃菜,有些人躺在床上睡覺。


November 17, 2009

螞蟻夢我

纖小蹤走初透草叢
不知情鐵鞋踏扁的五隻螞蟻
上哪兒去了?


November 17, 2009

關於寫作的一點建議-為剛開始寫作和必須寫作文的人而寫的


  首先我要說,我沒有資格談這個題目。但是許多沒有資格做某些事的人,也都忝不知恥的做了,所以我的僭越應該也不算大過。


November 16, 2009

瑪門之歌

流水年春去也多頭持續利多盡出無端尋煩惱
青牛野颮破寂寥雨喧風斷雷聲亂裙帶闌珊
人吶喊大雨傾天境外區域單一國度星球翻騰飆揚


November 15, 2009

城市寓言13:蝸牛


  有一隻蝸牛在地上爬行,這隻蝸牛跟院子裡其他的蝸牛不一樣,別的蝸牛對個人衛生不太注意,但他總是把殼保持得很乾淨,行走的時候,也儘量緊靠草叢邊走,把必須留下的黏液留在泥土裡,非到必要,絕不輕易走出草叢,他總是在昏暗的黃昏,從草叢裡悄悄探出頭,察看四周的動靜,確定沒有危險了,才從容的款擺而出,總體來說,這是一隻聰明的蝸牛。
  其他的蝸牛都很喜愛他、尊敬他,他們覺得他跟大家不一樣,蝸牛感激大家對他的看重,但是他並不快樂,他的聰明為他帶來榮耀與地位,也帶來困惑與不滿足,我究竟是誰?身為蝸牛,該怎麼做,才能不辜負這一生?他皺著眉思量,頭頂的觸角歪向一邊,我和其他的蝸牛真的不一樣嗎?如何才能證明我是最特別的一隻蝸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