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文)論棋力的展現──比賽與網棋(中)
伍、 分析探討
本章節為全文主軸，比賽和網棋所展現的棋力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同樣都是下棋，孩子在比賽和網棋中的表現有何不同？在本章節我們試著從孩子的心理狀態去探究，並試著結合比賽和網棋兩者的優點，企圖找到讓孩子棋力變強的較佳途徑。
一、 棋協證書與網棋所展現的棋力分析
格友”月兒”公佈《陌上幽塵網路圍棋道場2010年招生簡章》時引起我的注意，大 陸的 老師業餘五段有8-9D的實力，台灣也有很多老師致力於圍棋紮根而視段位於淡泊，但一般而言，撇開老師級的不談，如果大陸業餘五段的實力就達7D以上，六段的孩子有8-9D的實力也很合理，反觀我們的六段孩子卻散布在3-9D中，這意味著什麼？我們有很水嗎？別人是怎麼做的？比賽制度有缺點嗎？棋協證書無法代表實力嗎？諸多疑點都值得玩味，應深入探究其中的邏輯與觀念差異。
1. 比賽是為了什麼？
首先，我們將研究範圍限制在棋協證書四段以上，有心朝職業棋士發展且還在甄選年齡限制下的學童，對於將圍棋當作興趣的成年人或只是將段位證書當作升學加分工具的孩童，排除於本研究之外，理由很簡單，就是為了探討比賽是為了什麼。如果只是興趣或是比賽拿獎金或升學加分，那麼在哪一段都不重要。但是如果想要當職業棋士，六段證書是必備的，因為無論從台灣棋院院生A組或是從社會組甄選，條件幾乎就是六段，因此如果拼到六段後還在允許的職業棋士甄選年齡限制下，就等於有資格可以拼定段了。
是所有人一開始都想當職業棋士嗎？普遍來說當初讓孩子學圍棋的理由大部分是希望孩子成熟穩重、思慮縝密、邏輯記憶變強等等，倒也沒有一定要走職業棋士這條路。不過等到孩子一路過關斬將來到了六段，距離職業棋士年齡限制的門檻還有個10年8年的，似乎也沒有這麼遙不可及，就不由自主的想拼一下，尤其是國小四年級以前就拿到六段的，一定會想利用國小尚未面臨升學壓力前好好搏一搏(不諱言A爸就是這樣想)。如果說還不到六段，肯定妄想的程度不會這麼高！
2. 六段距離職業初段到底有多遠？
在A哥沒有升六段以前，A爸我一直認為比賽是增加棋力的好方式，可是升六段以後就不是這樣了。棋協六段意味著可以去拼職業棋士，但跟以往的思維邏輯與模式是大不相同的，因為以前就是不斷升組升段，只要努力一點積極一點，大概到四段都沒什麼問題，目標明確而且是到達機率很高；升職業棋士就不是這樣了，要比以往更努力更堅持更穩重，然後才能在年度院A(台灣棋院院生A組錄取兩個)或職棋社會組決賽(剩下院生A組與決賽8名爭取兩個名額)中脫穎而出，套句大陸媒體說的話：「定段賽堪稱是一場比考北大、清華還難的考試，因為每年都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四五百位衝段少年，爭奪20個不到的職業段位名額，而且這些衝段少年中，很多人都是放棄了學業，投入了巨額的花費。競爭之慘烈不言而喻………」因此從六段到職業棋士似乎只有一步之遙，不過就是換個證書(過程或許還會多個七段證書)，卻有如天梯般的難。
難在哪裡？難在現在的孩子是透過目前的比賽制度到達六段的，過早拿到可以去爭取職業棋士的門票，可是身心靈與技術都不夠成熟，因此同樣都是六段，差距可以讓到6顆子甚至更多，這讓曾經有如暴發戶的速成者，要經歷相對兩倍甚至更多的折磨，常常得獎換成一波一波的挫折，衝段或許比之前初學到六段的時程還要長，如果家長曾被孩子快速的成功沖昏了頭，這時大概也正受到騎虎難下的煎熬，面臨進退兩難的窘境，其心境就像我最喜歡的一句話：「像在透明玻璃上的蒼蠅，前途一片光明確沒有出路！」難！難！難！
寫到這裡，圍棋之路似乎真的是前途一片光明但望之卻步？台灣的業餘圍棋比賽制度是否有增進的空間？六段證書到底是棋力的證明還是淪為升學加分的工具？確保高段的素質比較重要？還是每16個人升一個六段讓圍棋更普及？一年超過兩百場比賽有創造圍棋王國的企圖？還是在巧思名目創造業餘七段八段九段的閣樓疏通六段壅塞管道是當務之急？看似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質」跟「量」的問題一直是圍棋界討論的熱門話題，不乏有創新的思維及針鋒相對的口水戰，A爸我向來在這部分都是扮演潛水艇不浮出水面的，這一段也不例外，留給棋壇去討論，我只想呈現一個現象，在目前的比賽中級位各組與初段到六段是個連續的上坡道，但從六段到職業初段卻是難以跨越的天梯，是壁壘分明？還是不可逾越的天條？有沒有可以在兩者之間做個橋梁，讓孩子的努力與父母的期望可以繼續延伸？
3. 網棋的棋力是真是假？
參考過去A哥學習的過程，印象中A哥甲組時網棋只有6K，初段2K，三段2D，四段3D，五段以後才勉強跟上，似乎網棋呈現出來的就是比棋協證書差那麼一點。不過有些孩子六段3D、四段1K、三段3K等較大差距的例子也時有所聞，當然也有二段3D、四段5D所呈現出網棋實力較強的反差現象。我在”碁跡”一文中寫到「現實生活中的比賽比起虛擬的網路更不真實」，似乎網棋才是正港的練功房，比賽只是滿足擁有證書的虛幻，真的是這樣嗎？
棋協證書六段在網棋的世界裡是很混亂的，擺明地講橫跨3D到9D，水六段與強六段當然可以有6顆子之差！前述現在的孩子是透過目前的比賽制度到達六段的，身心靈與技術都還沒成熟到足以讓網棋和證書匹配。但無論是比賽或是網棋都是一樣，只是比賽叫做高段組，網棋卻可以拆成6個D如此而已。
如果說去探究網棋的棋力是真是假，還不如說網棋的組成分子複雜，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干擾著，這使得在網棋輸贏一盤並不能代表什麼，但是從統計學的概念來看，網棋下的愈多，有效樣本就愈多，所展現的棋力也就愈趨近真實，就我個人的經驗，網棋超過一年時間及具有5百盤的數量，應該可以判定棋力高低了。如果一週只下個兩三盤，或是5分鐘的快棋，或是網路不穩打掛等等，並不能算是真正在下網棋，也就不能將網棋的幾D硬套在證書上去比較了。
4. 小結
從上述的論點，我們可以知道，在台灣不怕沒有比賽，就怕你不去比，有人比賽積極到前個段位證書還沒拿到又要繳證書費了，趨之若鶩的風氣創造出愈來愈多小一小二就已經獲得六段證書了，當然除了天分還要外加努力，但是快速升段的甜頭會讓家長誤以為家裡出了個天之驕子，六段以後殘酷的事實才開始。此外，比賽代表著相對實力，相對於參賽者的實力，就有效樣本來說，32人有點少，如果再依規定32人得升兩個六段，更甚者有人升到六段都是參加規模較小或是沒有獎金的比賽，這些比賽無法吸引高手參加，當然硬度就不夠，但按比賽制度與規定升到六段的本身並沒有錯，只是和網棋藏龍臥虎動輒上千人來相比較當然沒法比；因此我大膽的下結論：「棋協證書代表比賽的成績，成熟的網棋則是棋力的展現」。何謂成熟？下一節討論。至於比賽，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可不可以升段必須多久以後才能再比賽，前個段位證書還沒拿到又要繳下一張證書費是真的很誇張，不過前面已說明比賽制度不在討論範圍內，在此僅發個牢騷罷了。
二、 比賽和網棋的下棋方式分析
比賽和網棋的下棋方式也需要分析？同樣都是下棋有差別嗎？但我覺得孩子就是孩子，環境的影響是非常大的，何況是面對人臉或是螢幕本有不同，因此有必要進一步探究。
1. 真人對戰的定義
這幾年的觀察，我發現孩子比賽和在網路上下棋是兩回事，六段證書已經到手了，南征北討到處征戰，下棋的經驗也很豐富，從以前毛毛躁躁到現在比較坐得住，可是畢竟就是人，下一手棋會看一下對方的反應，旁邊的對手虛手整地也會喵一下，戰況激烈搞不好還會引來圍觀。可是下網棋就是面對冷冷的螢幕，單調的落子聲，即使對方在遙遠的國度也是真的人，可是就沒有人與人基本的互動，相較起來比賽有趣又刺激，個中巧妙不可言喻，哪是網棋可以比擬的。
2. 獎勵的刺激因子不同
比賽場地有獎盃陳列，又有獎品獎金，五盤棋就可以囊括入袋，上台又有掌聲，閃光燈亮個不停，記得只要五盤棋好好下就可以，另外同才好友的成績也可以彼此激勵，看著對戰表上的OOXX，一天下來既刺激又過癮；網棋可就不是這樣了，沒有個廿盤是進不了下個D的，一個人下棋，漫長的等待，進個D也沒特別的獎勵也沒掌聲(只有電腦模擬的)，如果輸輸贏贏的，搞不好一年半載還在原地打轉，既不刺激又不好玩，即使知道網棋可以讓棋力進步，但是漫長而又無趣的網棋並不受到歡迎。
3. 網棋每一盤棋都列入成績
網棋還有一個特色，就是沒有一場比賽五盤棋的歸零，有升降壓力，每一盤棋都要負責任，這是個關鍵。比賽時如果狀況不好，頂多就是今天比賽成績不佳，下次捲土重來就好，可是網棋是升降賽，每一盤棋的輸贏都會影響到升降，這就麻煩大了，有時辛辛苦苦地爬呀爬，就差一盤進下一D了，結果網路掛點、超時負、看錯一手、有槍手等等外在因素影響，結果一瀉千里，比順向坡走山還快，而且像瘟疫一樣無法止血，還沒回神就被降段了。現實生活中比賽即使每次都五連敗也不會降段，比賽可愛多了。
4. 網棋的份子複雜
由於見不到對方的臉，實在不知道對方在玩什麼把戲？有那種高手到了9D以後實在找不到人下棋又申請一個3D帳號再打上來，任誰也沒辦法抵擋，也有8、9D是職業棋士的，為了方便教學或為學生練功而設的，棋下到一半對手棋力會突然變強，升降賽變成指導棋了，更有一些遊走的獵人，有彩必下，你根本不知對手吃幾碗的，到處都是地雷，還有人會惡搞作弊(斷線、不投子、要求和棋等等)，說真的比賽還比較簡單一點，至少叫裁判馬上就到，還有嚇阻的力量，網管處理案件可能要等個三四天，等到氣都沒了。
5. 小結
前面四點在A哥身上都會碰到，我稱之為「不成熟」的網棋，也就是說，本來只要專心下棋就對了，可是會因為對手而有所改變，會因為環境而有所改變，會因為獎勵不同而有所改變，真的就是所謂的「心智不成熟」。反觀高手下棋，無關對手是誰、地點在哪、獎金有無，都是全力以赴地認真下棋。因此，我個人認為，網棋本身是磨棋增長棋力的，但如果不夠成熟，只是美其名有下網棋，並無法從其中學到實戰經驗，不是真正的下棋，就不能從其D數去解讀真正的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