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
他還記得那時候她臉上毅然決然的神情,不可動搖的模樣,讓他無法說些什麼好挽留她。
他們在一起兩年,他依然記得熱戀時的激情氛圍,兩人像是藤蔓般互相攀爬互相汲取養分,他記得當初他們瘋狂的親熱,總是不分晝夜不分地點的想與對方求歡;但他也記得他們爭吵時的面紅耳赤地大聲咆哮,他還記得當他看見她臉上的淚痕時,心臟像是被拳擊手重擊一般,痛的難以呼吸。
但兩人的爭吵就像是為生活加點調味,能讓他們更加相愛似的,總是在回過頭後的瞬間,原諒彼此。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不再促膝長談、不再做愛,每當下班回到當初興高采烈挑選的小套房時,空氣是凍結的、令人窒息的安靜的。
那天下雨的晚上,她對他說:「我們分開吧。」
他雖然早就預想過,卻不相信自己的雙耳,他想她可能是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吧?還是想詢問他晚餐想吃什麼?
可惜她冰冷的語氣裡卻鏗鏘有力的再重複一次。那臉上像是被雕刻家刻劃的僵硬線條,那不該是他認識的那個她該有的樣子,所以,他逃避了,他當作那是一幕電影裡的畫面,一心以為一閃而過後接著的會是美好的結局。
她嘴裡說些什麼,聽起來像是背誦劇本,他並沒有全然聽進去,像是聽到收訊不良的廣播一樣,斷斷續續還參雜一些雜音。
她背著布製行李袋,並托著一只大型行李箱,推出房門的那一霎那,他彷彿看到她眼裡的失望、淒涼。
當門板悄然闔上的那一刻起,他知道他失去了什麼,好像靈魂突然變得不是自己的,腦子暈呼呼的。沒有了想法意識。
他們在分開以前,她說過她對他不再有激情、內心不再有澎湃,日復一日的柴米油鹽讓她厭煩、讓她害怕自己變得不像是自己,她說她必須離開,她不愛他了。
他回應她說:可是我仍然愛你。
可是那句話就像空氣一般,好像沒有存在,她繼續說著她對現在的日子過倦了,乞求他放她自由。
或許,在最開始的當初他們真的愛過,但之後,他就像是這齣戲裡的配角,她決定一切、她安排一切、她主導一切。
他是不是存在,也就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當熱情不在,他的存在自然也不會成為挽留她的藉口。
她離開兩天了,他翻遍家裡的各個角落,想找出任何她遺留下來的痕跡,一支牙刷、一隻落在洗衣籃旁的襪子、一縷殘留在被褥上的長髮……
他將寥寥無幾的物品擁入懷裡,並狂命回想她甜膩的笑聲、她走路的姿態、她與他共度的種種回憶,就怕一失神,這些占據他內心的回憶也會被帶走跟著流失。他一遍一遍的複習,將她的一切深刻地烙印在他心底。
只是,他忘記最重要的一件事:她是他的全部,她卻只當他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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