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是不滿足 只是會想假如
有時候我覺得傷口一輩子都不會好了
每每覺得快好了 結痂的疤就會被撕開來
有好的一天嗎?
這一周來生活中發生一些事情讓我回想一些在課本上看過的內容
一直在想受迫者跟迫害者真的是兩個相對的概念嗎?
如果受迫者接受了迫害者的價值觀,甚至和迫害者成為盟友,這樣還算是一個壓迫行為嗎?
如果受迫者接受了迫害者的價值觀,或者是順從了迫害者以後,生活獲得了更好的待遇,這樣算是不公不義嗎?
站在旁觀者的角色應該抱持什麼樣的眼界呢?
身為一個諮商師又該怎麼介入呢?
我會這樣想最主要是因為自己這個禮拜的經歷
這個星期在準備兼職實習的資料
我最後選擇的實習機構是彰化基督教醫院鹿東分院,而我也順利地被錄取了
於是我打了一通電話給我爸爸
我爸爸從我小時就非常期待我可以當醫生
當初選擇走上諮商這條路雖然是自己的選擇
但多少有一點想讓爸爸感到安慰的心態
覺得諮商心理師好歹也算是醫護人員的一員
我這輩子也算沒有對不起我爸爸了
選擇實習機構在彰基的時候
我心裡還是想著:哇,我要進去醫院實習了,我也可以是醫護人員的一部分了
但當我打電話給我爸爸的時候
我爸劈頭就問我一句「你的職稱會是什麼?」
我回答實習心理師
他接下去說「你知道少了什麼字嗎?」
我知道他心裡想說的是我不是心理醫師
於是我就說我要掛電話了。
開車回埔里的路上
我一直在想我跟我爸爸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是一個家暴家庭出身的小孩
我的成長路很辛苦
我爸爸對我的要求也很嚴厲
基本上我是一個被我爸爸強力形塑完成的人
我的價值觀、我的成就、我的優缺點
一切都離不開我爸爸
然而以一個受暴兒童的角度而言
我從小基本上是過著被追著打的生活
我不能追求我想要的東西
我不能選擇我想要選的路
當初決定考輔諮所也是經過一番家庭革命之後才這輩子第一次能替自己選擇一條路
但自己選了這條路之後
我卻依然把爸爸的價值觀跟期望掛在身上
某種程度上我把他的那一套複製到我自己裡面了
但這麼做對我而言不是完全沒獲得好處
由於我不是一個畏縮的受迫者
我並沒有因為從小被打得很慘所以變得畏畏縮縮或是恐懼害怕
相反的我還是一個很好的執行者
執行我爸的計畫的過程中
我自己也得到很多成就
而且我還有很多額外的收穫跟成長
然而我感到不解且困擾的是
究竟什麼是好?
接受另一個不屬於我的價值觀是好的嗎?
我的自我呢?
我有沒有屬於自己的價值觀?
我被爸爸的影響有多大?
我應該被爸爸影響嗎?
我小時候過的這麼苦 在爸爸底下苟延殘喘地活著
好幾次被打到親朋好友都闖進家裡面要帶我去寄宿
為什麼我心裡還是印著爸爸要我做的事情?
我是受迫者 然而我真的沒有收穫嗎?
接受了他的價值觀對我而言是壞事嗎?
我不知道什麼是好
如何在安穩的生活與坎坷地做自己之中抉擇
如何在保留自我和被征服之中抉擇

Sealed (Nov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