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9, 2012

【再一世的夢回】第一章

第一章:我在佛前,求五百年再换我们一段尘缘
 
(康熙四十一年 四爷府)
「怎麼回事儿!爷这是怎麼了??你们当奴才的是怎麼伺候的!」四福晋看见高无庸领著身后几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把四爷抬回来,吓得差点没站稳倒下去,还好身边的大丫鬟荷沁扶住了她。
「回福晋的话,四爷怕是被这日头毒到了,打早起爷脸色就不太好,才刚要上马就一晕跌了下来。」
「那、那快!快拿冰盆儿来,快,把府里的都拿来!高无庸,你赶紧叫人请太医来。」
一时间,四爷府上慌乱不已,忙事的奴才慌著手脚,没忙事的主子们慌了心,但倒也慌得有次序,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的这个家当得不错。
两个时辰之后四爷终於醒来,虽说只是中暑,太医也说并无大碍,但府上所有的家眷们都在屋外候著,其间四福晋亲自伺候四爷换帕子降暑气,寸不未离,如今看四爷醒来,终於放了心。

「贝勒爷您醒了?好些没有?」
四爷一睁眼,即刻凝色,面上虽然一贯清冷,但眼里却藏不住突如其来的惊异,四福晋一怔,有些怯弱地再说道:「爷,那日头太毒,听高无庸说,您才刚要上马就晕倒了。」四福晋以为四爷惊讶的是自己怎会倒下,躺在院里,而不是在户部。
「高无庸呢?」
「在外头候著呢。」
「你下去吧,爷没事了,让高无庸进来,爷有事交待他。」
「爷...您身子...」
不等四福晋说完四爷就打断了她,有冷意地说道:「府里的规矩福晋不熟悉吗?」
「是...妾身..妾身告退。」
胤禛边坐起身边看著四福晋,那个在雍正九年离开她的发妻退下,心里澎湃不已,难道一切都是场梦?还是自己...「对了,若曦...她说她是张晓...她说...难道若曦所言是真的?真的?真的...?」胤禛心里想著,激动不已,倘若如此,那自己可是再世为人了?那这一世他与若曦、与十三、与皇位、与大清...

四福晋一踏出门高无庸立刻迎上,让他赶紧进去爷有事交待,也让其他家眷们都散了。高无庸小心翼翼地来到四爷榻前,扑通一跪,那头可结结实实地黏著地上了。
「起来回话。爷有事问你。」
「嗻!谢四爷。」听得出高无庸的声音既抖又颤,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还是见四爷醒来谢天谢地。
「爷问你,方才怎麼回事?」
「回爷的话,爷正要去户部,正上马时就晕了。奴才们赶紧把爷抬回府。」
「爷既没去户部,户部那儿可有派人来?」
「有的!户部李大人等不到爷,派了小方子来,奴才已让小方子带话回去给李大人,尔后李大人亲自来探望四爷,但四爷仍晕睡著,不敢打扰,又回去了。」
胤禛默想了会儿,又问:「可有说什麼?」
「回爷的话,李大人说这些日子爷实在忙坏了,请爷多多休息,待明日再等四爷指示皇上九月南巡的事儿。」
「嗯,爷再躺会儿,你外头伺候。」

待高无庸走后,胤禛随意斜躺在榻上,只用两手枕在头下,环视室内。那位李大人是康熙三十九年到任的,而方才高无庸提到,这次南巡在九月,再看这日头毒的,如今应是康熙四十一年的七、八月吧。倘若如此...若曦还在西北...
渐渐地,胤禛开始接受了这不可思议的事实,还记得在此处醒来之前,他最后是躺在圆明园的勤政殿,把那个他呕心沥血了一辈子的江山传给爱新觉罗的下一代后,释然离世,他想著,曦儿在草原上等他、在荷花池边等他、在另一个世界等他,他要去找她,终於可以去找她。

胤禛起身,不自觉地又抓起了小辫子一手背在背后,另一手紧紧握拳,眼神坚定不容置疑,似在心里下了什麼决定,然后迈步到门前开了门,把高无庸吓了好大一跳,当场跪倒在地上。胤禛没看他也没叫起,只是抬头仰视夕霞绚烂的天空,朝日落方向深望,「那边西北方吧...曦儿,明儿一早你看向日出的那头是我...是我...」


 胤禛接著到书房去了,一路上也熟悉一下环境,还好和记忆中的一样,如今正是夺嫡风暴前的平静,离康熙六十一年还有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他预先做好准备。上一世的教训他仍记得一清二楚,他就是这样的皇帝,人不负我,我必不负人,可反过来说...胤禛一拳打在桌上,指间关节过度用力而喀啦作响,心里已有了计画。

「四哥!」
胤禛一抬头,再清冷的面都难掩激动,眼前正是十三翩然出现,手里拿著墨竹摺扇,不羁地轻笑著,不知道是什麼事让他心情大好,一进书房就眼尖地看到书架上的一套新书,拿起就翻,完全没注意到他四哥的异样。
「唷!四哥,这可是宋版的?」十三头都没抬,眼睛看都没看他四哥一眼,想到什麼脱口就问了。
胤禛极力迅速平复自己的激动,稍顿了一会儿才缓缓答道:「嗯,前些日子得的。你要看得好,就拿去吧。」
「嘿,我只是瞧个新鲜儿,翻翻也就得了。高无庸!给爷拿酒来!」
外头高无庸得令立刻照办,胤禛嘴角起了抹维护与关怀的笑意,摇摇头,接著说:「你也少喝点。」
「四哥府的酒可是有名的,弟弟我就...嘿。」
「既然来了,就留下用膳吧,宫里头我派人过去稍个信儿,你多留几天。」
「那当然!不然弟弟我来干麻的!」
在十三心里,这四哥是他铁杆儿的兄弟,胤禛大婚后一分府,第一件事就是把十三接了连住了几个月,吃喝开销全是他四哥出,康熙颇有意见,还是太后疼胤禛出面,而康熙一方面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另一方面也想著自己的儿子们越大越有心思,能像老四与十三这样同心的实在难得,因此也就没再表示什麼,就当是默许了。

高无庸上了酒后,胤禛也顺便吩咐他传膳,难得的是胤禛竟然高兴陪十三多乾了几杯,十三为他这从来严以律己的兄长一惊,今儿个他四哥在乐什麼?
当然,胤禛哪喝得过十三,还没几杯就要撑不住了,十三笑著摇了摇头,又迳自多喝了几盅,才扶起胤禛,张了嘴正要喊高无庸进来,却深深怔在原地。
「若曦...曦儿...若曦...」胤禛醉得乱语,十三却又惊又喜,竟不禁流了泪,许久,激动地唤了声「四哥!」


翌日一早,胤禛带著宿醉后的头痛与十三一同上朝,期间十三并没有说什麼,两人下朝后又去了趟永和宫给德妃请安,德妃还是一贯不冷不热,十三忍不住偷瞧了他四哥一眼,啧啧,他四哥那面摊的功夫想来已两世之久,是该炉火纯青的时候。

回到四贝勒府,十三前脚才刚踏进书房,后脚还没站稳就喊了高无庸拿酒,胤禛微皱眉看他一眼「昨晚没喝够,一大清早还喝!」
「四哥,弟弟我今天高兴!」
「这才多早晚的功夫,你高兴什麼?」
「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弟弟如今有兄长如四哥、有红颜如绿芜、有位无关风月的红拂女,我高兴!」
胤禛本边微微带笑边铺纸练字,才轻快写完第一句,正提笔接写第二句第一个字,忽听到十三这麼说,胤禛立即怔住,手还半悬地停在那儿,有些发抖。过了好一会儿,连高无庸都把酒上好了,胤禛才深吸了口气疾笔运书,一笔到底写完第二句话,然后才抬头看向十三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十三也潇洒一笑,马上回道「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两兄弟走到今日,什麼话都不用说了。

之后,胤禛也让高无庸下去,严令任何人无论何事不得靠近书房,命高无庸若真有急事,就在院阶下喊声,他听到了会自己出去。
「四哥,如今...若曦那边...咳,还有,八哥与朝堂...」
「嗯,这件事太过玄幻,若我们是重生而来,那其他人也有可能。」
「你打算怎麼办?」
「粘杆处。」胤禛微眯起双眼,带些厉色。
十三点点头,表示认同,上一世的教训他也没忘,这一世既有了先机,就能先发制人,预先抢到暗处的位置,免被他人捷足先登。思及此,两人同时想到前世老九背地里搞的破坏,然后是玉檀,然后是...
「那若曦四哥打算如何?」
「我不知道她是否和我们一样,她也说过自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若她只是原原本本的马尔泰若曦,那我自然不会干涉,该怎麼著就怎麼著。如果她是我们的若曦,我不会再放手了,就是有几万份遗诏也一样。」胤禛说这话时的语气中毫无波澜,顺泰平静,但那得忽略他紧握到指节泛白的双拳。

十三住在四贝勒府的这几日,两人商量了许多事,替将来做足了准备,同时胤禛也重新立了府里的规矩,任何人不得因任何事接近书房,违者杖毙,嫡福晋也一样,至於其他近身办事的,无事或不经传唤不得入内,有事先在廊阶下通传,听到回应才能入内回话,只有十三爷可以随时随意出入。
此令一下,众人皆摸不著头绪,都说四爷府上规矩大,但如此严令倒还是头一遭,那李氏就偏不信邪,拿儿子弘昀当盾,派了身边的翠珠去请爷,说弘昀身子又不好了,没想到胤禛非但没去,反而只是叫高无庸请了太医,然后当场把翠珠杖毙,当时太医都还在李氏的院子里没走呢。从此,全府上下噤若寒蝉,原本还有些私心指望哪天也能飞上枝头的格格、侍妾、丫鬟们,看到四贝勒爷竟裹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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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再一世的夢回】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fiction
歷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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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大家好。

  • 莊周曉夢 at November 19, 2012 05:27 PM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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