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第一個夢
我是一個很會作夢的人,幾乎每晚都會作好幾個夢。
但同時我也是一個淺眠的人,認床、甚至認枕頭。以至於我每次回南部老家都痛苦不堪。
因此決定一個人到倫敦來長住,或許是一個大冒險。畢竟我沒來過英國,事實上,整個歐洲我只短暫到過巴黎十天,而那已經是超過十年的往事了。
台北和倫敦時差七小時,但或許是太累的關係,我到的第一晚完全忘記失眠是什麼意思,一覺到天亮。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在擔心自己失眠中,睡去。
擔心不是沒有原因,除了自己的壞睡癖,還有我宿舍的環境因素。這棟老舊的建築,不時發出巨大聲響,讓我不得不懷疑:樓上是故意在找我碴嗎?為何總是要在我躺上床的時候,開始ㄎㄧ哩ㄎㄡ囉。
另外,位在繁華的Oxford St.上,必須忍受的就是那幾乎徹夜不眠的人潮喧鬧聲了。
對我來說,這樣的環境,我怎麼可能睡著?
但我,就是睡了。
昨天,十月的第一個星期五,也是我在倫敦的第一個周末夜,我睡到錯過學校辦的PUB之旅,起床之後,刷牙洗臉,又繼續睡去。
這一次,作夢了
我在一個小鎮。不知是經過或是住在那裏。
鎮上的聚會所,聚集了幾乎所有的消防隊員,討論著即將到來的,嗯,颱風?!
我聽了一下,覺他們似乎錯估形勢,正要說些什麼,他們竟又討論起,一個長官要來巡視,因此得有些因應……
聽到這,我更急了,但怎敵得過眾人悠悠之口?
一個男人,戴著眼鏡,悄悄地出現在我右邊。
對著我斯文和善地笑了,溫柔地制止我與他人爭論。
接著,沒有高分貝的聲響,他只是堅定地、緩緩地,說出他的想法。然後轉頭對我又笑了一下。
笑裡,有包容,還有溫暖。
一個孩子,不知是誰的,在聚會所裡好無助的樣子。
我發現了她(或他?),憂心著。
男人似乎讀出我的心思,抱起孩子,轉交給一個婦人。孩子突然哭了起來,我朝他招招手、眨眨眼,安撫著。
男人也拍拍孩子,總算讓孩子停止哭泣。
接著他拍拍我,也安撫了我。
他領著我往外走。一個美少婦對著男人迎面而來,帶著些許疑惑的笑,眼睛卻直盯著我。
男人赧然,與她輕聲說了幾句。少婦轉頭走了,似乎仍有些,不確定?
男人示意,要我快趕回住處(或”家”?)做好準備。
我倆在巷弄內穿梭,不曾言語,只有他始終不斷的,微笑。
又回到聚會所。
站在後頭的男人與我,靠得很近。
我可以感覺得到,他的氣息。還有,體溫。
男人低著頭,想說些什麼。
我仰起頭,他身上那好聞的淡淡味道,逼我忍不住閉上眼睛,專心地,感受他的呼吸。
男人似乎也在壓抑。
距離,緩慢地拉近。
耳朵,聽不見其他聲音。我能感覺,他呼出的清新,還有兩人不由自主的,顫動。
終於,我觸碰到了,他的唇。兩下。
我激動,且哀傷。
彷彿承受不住,我往前傾,靠進他胸懷。
他輕輕地,攬著我的肩。
醒來,帶著悸動,還有哀傷。
我的倫敦的第一個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