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者的OS(二)
旁觀者的OS(二)
「好想知道,你的一百分會給怎樣的人……」水嘩啦啦的流,她在浴室裡唱著,這沒什麼,很多人都有這習慣。對她而言,這是一種無比珍貴的洩壓方式,歌詞就代表她的心事,所以如果你仔細聽,她唱的總是那幾句。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她唱,然後停下來,腦中快速轉過以往至今的感情生涯:國小時的走路回家、國中時的球場發呆到高中波折起伏──游泳的在時光潮流裡消逝了,畢竟水才是他所依戀的一切;籃球的輸給打球人愛開玩笑的習性;高中?別提了,她自始至終都懷疑自己上輩子是杜牧青樓薄倖,以前美女對她唱情歌,現在MP3對她唱情歌。(那也沒什麼不好,你還可以選擇曲目和音量大小,不想聽的時候就可以關掉)回到紙筆前,他又陷入如何修飾自己的文句──如何修飾現實帶來的缺憾"愛情是一種昂貴的化妝品,但使用時機與普通化妝品沒有什麼不同,女人天天擦,願意付出來購買;男人需要的時候擦,也會拿錢來買,但同時他也不會拒絕其他品牌的推銷。"她寫道,同時想起那個撒網捕魚的傢伙。
魚是拿來玩賞的,其實他明明有許多住在高級魚缸裡的熱帶魚,卻偏要把夜市裡撈來的小魚養在桌上的玻璃缸裡(好隨時觀察,至於觀察什麼,你不妨問問他本人),以為偶爾餵飼料牠會乖乖安靜。魚可痛苦的咧,跳出水面會死,不吃東西會死,擺脫不了這樣的輪迴更是會死。對她而言,憐憫根本就是爛透了的愛情替代品,她不需要同情,她的筆更不需要──因為痛與淚甚至錯在她筆下都有可能變成至高無上的美好。
"即便你是天使,我仍只願做個平凡人,因為只有平凡人有像天使祈求幸福的權利。"她又寫下一句,心裡面的那個對象又出現了,這回他正做著自己喜歡的事,她什麼也不說,只在心中默默案下無數次快門──就像一個人站在大峽谷前一樣,渴望自己有用不完的底片──她能做的只有要求自己不許忘記,此時此刻他那近乎飛的動作。(如果你看過老鷹展翅攫取獵物的英姿,你便會明白她心底的讚嘆。)她沒有用筆對這一連串的畫面做任何描述,"所有會寫下的東西,是因為怕自己忘記,不寫的便是心坎上的東西。"不管你接不接受,她的解釋便是如此,這道理和蘇東坡的"不思量,自難忘"有點類似。這放在心底的影像,她很少再三回味,因為,你知道的,一張鉛筆稿摸來摸去碳粉會掉,圖模糊了你也沾的一手黑;五花肉和高級海鮮混為一碗麵不叫國士無雙,太多美好過度膩口,想拿特級廚師?門都沒有還想爬窗!?
她的愛再平凡不過了,甚至會讓人感到無聊。對她而言付出和看喜歡的人開心就是上天最好的恩賜,如果硬要她說些什麼,你反而會看到一種東西叫做不知所措。"悲慘世界的瑪里歐唱『I don’t know what to say.』的時候珂賽特回應『Then make no sound.』"是一句她為這一切消極所做的最佳藉口。只可惜她不是珂賽特,那個人也不是瑪里歐,當然也就沒有所謂HAPPY ENDING這一回事。要說愛,她可是功夫下的比誰都多,有問必答、有求必應,比你家電視電腦都還好,不會當機中毒,也沒有伺服器維修公告,還會主動關心與鼓勵,天底下哪來這麼多功能的AI?
"一顆愛你的心,時時刻刻為你轉不停…"她和MP3一起唱著張信哲的別怕我傷心,卻無法對下一句歌詞找出任何有效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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