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1, 2005

散架


每一幕都像是精心裁剪的影子黏貼在記憶城埵。

我們之間。


妳飄忽的語調,夜幕般的髮,直而長,垂在死白的頰邊。
畫畫時候輕微顫動的,專注的羽睫。憂愁的眉毛。修剪整齊的指甲。
仰望星空的角度,呼出菸息的頻率,心臟跳動的節拍。
怦騰、怦騰,妳心跳。沉默,側耳,我心跳。
一直一直是這樣,我們以為只要相愛就能抵擋。


妳不只一次企圖殺死我。肉體或者靈魂。


妳難道不明白嗎?畏懼失去抑或是得到。
我在這裡佇立,安靜棄降。不會逃去哪裡的。不會丟下妳的。
妳在我頸上刻畫的曾經,癒合得看不出痕跡,不痛。妳給的都不痛。
在一起都不痛。


我常常想著該去看看妳吶,一邊顫抖地拿起了電話。
沒有一次撥出。膽小。幽冥的火燄燒灼喉嚨,言語不能。
我不是早已經知道了不能尋找妳嗎?沒有資格。
在我拒絕了妳的請求,選擇家人的時候。
在妳住進了永遠蒼白風景不變的堡壘後。


多年我依舊唱著那首歌,妳最愛的那首,極為諷刺的那首。
歌詞憂傷,曲調輕輕,輕輕鑽我的眼。
我想我也許是恨妳的,我原是太記恨的人。然後我想著恨的原型終歸是遺憾的愛。
自我駁斥。輕笑,然後沉默。


我想妳的真,妳的善與美。妳總是赤裸地展現妳的妒火,復仇女神,伸展的毒信。
妳抗拒一切規範卻又守護著一些需要堅信的東西。
妳豐盛了我雙眼的,才華沛盈的美麗。宛如一枝尖邊結霜的殘薇,絕美。

該忘。不該忘。一瓣一瓣。告訴我罷?誰來。

現在我身邊住著一位眼神純真的女孩。
這件事不只一次折磨我僅存不多的罪惡感。
昏暗,妳說不要忘記我,一定不要,妳說一起逃走罷,到沒有人阻止我們一起的地方。
虛弱地囁嚅,唇角震顫。我的視線從期盼的高度降落泥濘。軟弱。
聰明的女孩啊,妳一下子就明白了夢的死滅。燈光調暗,鏡頭拉遠。


受傷的手指挖掘墓地將妳埋葬。又親手掘了出來。
暗夜裡沒有光,有人指著天空拉著我訴說日出的美好,可我見不到。
惶然,惶惶然。風戚戚。草悽悽。


誰牽了我的手一直走,跌跌蹬蹬,髮揚越高越高,我驚恐地感到流年飛逝。
一個輕巧的陽光的嗓音撞擊在胸腔,花瓣繚亂,女孩咯咯嬌笑。
我竄逃著直至無路可逃,撕抓蒼白的髮稍,張口厲號。
大量的不安與恐慌飛出來開出了豔麗的毒花。放浪囂張。

我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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