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架
每一幕都像是精心裁剪的影子黏貼在記憶城埵。
我們之間。
妳飄忽的語調,夜幕般的髮,直而長,垂在死白的頰邊。
畫畫時候輕微顫動的,專注的羽睫。憂愁的眉毛。修剪整齊的指甲。
仰望星空的角度,呼出菸息的頻率,心臟跳動的節拍。
怦騰、怦騰,妳心跳。沉默,側耳,我心跳。
一直一直是這樣,我們以為只要相愛就能抵擋。
妳不只一次企圖殺死我。肉體或者靈魂。
妳難道不明白嗎?畏懼失去抑或是得到。
我在這裡佇立,安靜棄降。不會逃去哪裡的。不會丟下妳的。
妳在我頸上刻畫的曾經,癒合得看不出痕跡,不痛。妳給的都不痛。
在一起都不痛。
我常常想著該去看看妳吶,一邊顫抖地拿起了電話。
沒有一次撥出。膽小。幽冥的火燄燒灼喉嚨,言語不能。
我不是早已經知道了不能尋找妳嗎?沒有資格。
在我拒絕了妳的請求,選擇家人的時候。
在妳住進了永遠蒼白風景不變的堡壘後。
多年我依舊唱著那首歌,妳最愛的那首,極為諷刺的那首。
歌詞憂傷,曲調輕輕,輕輕鑽我的眼。
我想我也許是恨妳的,我原是太記恨的人。然後我想著恨的原型終歸是遺憾的愛。
自我駁斥。輕笑,然後沉默。
我想妳的真,妳的善與美。妳總是赤裸地展現妳的妒火,復仇女神,伸展的毒信。
妳抗拒一切規範卻又守護著一些需要堅信的東西。
妳豐盛了我雙眼的,才華沛盈的美麗。宛如一枝尖邊結霜的殘薇,絕美。
該忘。不該忘。一瓣一瓣。告訴我罷?誰來。
現在我身邊住著一位眼神純真的女孩。
這件事不只一次折磨我僅存不多的罪惡感。
昏暗,妳說不要忘記我,一定不要,妳說一起逃走罷,到沒有人阻止我們一起的地方。
虛弱地囁嚅,唇角震顫。我的視線從期盼的高度降落泥濘。軟弱。
聰明的女孩啊,妳一下子就明白了夢的死滅。燈光調暗,鏡頭拉遠。
受傷的手指挖掘墓地將妳埋葬。又親手掘了出來。
暗夜裡沒有光,有人指著天空拉著我訴說日出的美好,可我見不到。
惶然,惶惶然。風戚戚。草悽悽。
誰牽了我的手一直走,跌跌蹬蹬,髮揚越高越高,我驚恐地感到流年飛逝。
一個輕巧的陽光的嗓音撞擊在胸腔,花瓣繚亂,女孩咯咯嬌笑。
我竄逃著直至無路可逃,撕抓蒼白的髮稍,張口厲號。
大量的不安與恐慌飛出來開出了豔麗的毒花。放浪囂張。
我支離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