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約。
第一次我失約了。
雖然這情況一個禮拜前就預見到,但今天實際體會還是有種燒紅了眼的灼熱。
8:00 AM 我在往長庚的統聯上,感覺被命運跟一片油綠綁架,不得不拖著暈著的大腦北上。
顛顛簸簸得持續三小時直至屁股痠痛。
照這樣推算我要趕得上同學會的話得要搭上兩點多那班返程
.......很明顯這是不可能的事。
把那股失落造成的焦躁感跟逐漸麻木僵硬的身體放在一起,我閉上眼打算沉沉睡去。
把失望跟睡眠不足的疲憊連同可能出現的暈車的暈眩感一起沉入識海。
因為鼻子堵塞的關係我的夢跟打呼一起出現了。
某種定義上是惡夢。
夢中迷迷糊糊間發現視野間也是一片綠,也是一片顛簸的搖晃。
發現也是乘坐著統聯,但不是往來高速公路的那種長程,是在台中市內繞著火車站來回跑的那種
(大概是53或者55吧)
我坐在接近博愛座的公車的左前方的單人座位,冠廷坐在我後面。
(接下來就有點超現實了)
不知為何我們居然看著一個女生在向一個警官訴說案情
(那種手法應該是影片吧?但這種合理性的問題被模糊抹去了)
那女生可能才十八上下正值花樣年華,不記得名字但是是個外國人,是偏棕的金長髮,微卷
(這樣說起來我在夢中看到的景象除了我跟冠廷和統聯這幾部分之外都像是外國的風景)
她向員警訴說以下證詞:
她喜歡住在她家的某個僕人A(由此可見應該是個身分高貴的千金小姐)
所以她特意每天睡前服用安眠藥(某種紅白的膠囊)特意給那個她看對眼的男侍有跟她發生關係的機會
然而很可惜,她沒順利與A發生關係,反而被某個個性猥瑣帶點痞痞混混風格的B給迷姦了。
之後她去學校上學時總是會看見她當時服用的藥被撒在各個角落(教室、櫃子、草地、樹叢中)
她指控這些是B做的。
不斷提醒她當初犯下的錯,使她精神逐漸崩潰,最後只能來警官面前含淚痛訴。
聽完之後,夢中的我跟冠廷說話:
我覺得她的說法很奇怪,為什麼會一直到現在才報警呢?
如果真的是被迷姦那應該被迷姦完就報警了.......
會不會是,她利用了那個安眠藥做了什麼事(例如殺了某個人)然後被B發現,
B以她持有這種藥來作為要脅,而她不堪其擾才反咬B迷姦她?
夢中的冠廷聽完之後用與現實中的冠廷無二的表情跟語氣:不知道。
然後夢就醒了。
11:00AM 我也到了長庚,全身以一種彷彿麻痺彷彿被點穴一般的痠軟僵硬來影響我的行動。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拖著沉重與隨時都會零件散架的危險前進。
是一種寧死不屈的驕傲嗎?哈,我沒有那麼高尚的東西。
是寧可意志先昏迷也不肯肉體先認輸的固執。
磁振造影,小二之後好像也沒做過幾次,但印象沒有好過。
彷彿把你推進某個巨獸的消化道中,然後開始從四面八方突襲而來的噪音環繞。
很吵,有點暈,然後半夢半醒間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自己又是睡著還是醒著。
總之醒著的話是痛苦睡著的話是惡夢。
12:00 PM,我踩著還暈眩的步伐搖搖晃晃走出檢查室。
其實無法肯定究竟是暈眩奪去了平衡感還是肌肉的僵硬還沒退去。
坐在檢查室外的椅子上,電視冰冷的播報著新聞
我想走了,其實。想要趕得上回東勢的話,現在這個時間去搭車是最充裕的。
沒剪的食指指甲掐在我的拇指指尖上,這是我在看牙醫時無法咬緊牙關時提高忍耐力的方式。
然後想像有針跟痛楚一樣扎在全身的穴位上,以毒攻毒、以痛止痛
午餐隨便跟手機的電子書一起吞下肚,我麻痺著自己時間的流逝,做完檢查之後是漫長宛如無止境地等待
等著看診的時間總是消磨著耐性還有生存意識之類的東西。
16:00 敲醒我從思緒近乎像是死去的是博群的電話,而這時我才發現已經臨近同學會的時間了。
「喂?你知道要搭哪班車去嗎?」
「.......我不知道耶。你打電話問至峻吧。」明明只是一句話,說出來卻有種疲憊。
「你現在在哪?」.......應該怎麼回答他?桃園?林口?長庚?
「嗯.....我應該不會去吧。」從上禮拜被告知要2/4來做檢查之後就應該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想去正視而已。
記得當時就情緒暴走過一次了,像是被理智跟命運聯手擠壓,無處可逃無路可退。
「啊不然你要什麼時候檢查?再下一個禮拜是過年,再隔周的話就開學了,還是你要開學那天?不然你說啊,我去跟醫生改。」被我陰沉暴戾的表情和不合作的態度惹得火起的我媽用一種不得不妥協的態度強壓怒火跟我盡量平和地說道。但我當時的心情只是更火大,她沒做錯,我只是在遷怒而已,只是在發洩我無法掌握自己身體支配的權力以及自身命運的無力感所引燃的惱羞成怒而已。
因為理智跟我自己都知道,我不可能為了參加同學會用開學要上正課的第一天來看診,這不合情理,於情於理都沒理由這麼做,即使我想。
所以我才會如此無力,才會如此憤怒,如此恨。
因為如果逼迫我的只是我媽,或許衝著大逆不道或者不肖的名義我都會一搏、都會反抗,
我從來就不是那樣孝順的人,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出生後沒聽過幾次話的人。
因為逼迫我的就是我自己,我知道2/4回診已經完完全全不可避免了。
301的同學會有這麼重要嗎?
如果佩筠在,她一定會這麼問我。
如果今天換成另一個重生過後、好手好腳無病無痛的徐銘威,我想我不會那麼執著吧。
不會那麼執著於已逝的拿不回來的風景。不會那麼執著在過去的曾經的美好的回憶。
但可惜我是。
我認為自己是沒有所謂的未來的人。
眼睛、腳、心臟,只要隨便一個罷工就足以使我跟正常人的生活說 bye bye了
我總在想:是會先看不見、先再也走不動,還是心臟先停止跳動?
真要我想像我還真寧願是最後一個先發生。
這個寒假,除了跟冠廷出門一次、麥當勞一次小聚、跟阿諄吃一頓飯、跟爽怡去見佩筠以外
可以說幾乎所有有意義的時間都在看醫生上面了。
我一直以為,放假了、有空了,可以得到所謂的沉澱,得到前進的力量
但結果是,幾乎所有想見到的期望都落空了。
之前支撐我度過期末考的那些理由以為能在寒假實現的都被否定了。
找大家回東中,X;找大家去旅遊,X;找大家放煙火,X;找大家同學會,X
其實也只是想要見上一面而已。
想要知道,心裡破碎的那些還有沒有辦法修復得原。
(其實只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而已)
於是這次成為了我第一次沒參加的同學會,第一次失了約
我有跟誰約定好嗎?其實沒有。
但只是一種悲觀的預感,會失約一次就會失約第二次、第三次.......
然後永遠缺席。
ET:「欸班遊要不要改暑假啊~」
我:「可能只能這樣了吧。」我可能有在心裡吶喊或者抱怨"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吧"
ET:「感覺寒假太短了,不會想跑那麼遠~~~」
我:「我只是不太喜歡想那麼遠的事情而已。」
那時候的我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回覆她的呢?
是沒辦法想像暑假的自己的這種心情吧。
我曾經覺得自己活不過三十歲。
所以其實完全沒辦法想像三十歲後的自己,或者退休後的自己,或者含飴弄孫的自己的這些畫面
其實把任何小孩跟我放在一起都無法想像。
看完診已經六點多了,醫生能說的不外乎就是那些
總是發現問題比想像中的大,然後發現的比預期的晚,然後影響的比所知的多
然後一個簡單的問題得轉好多科的診把本來就不怎麼強的希望捻熄
轉來轉去的,光疲憊就來不及了,還有誰會傻傻繼續相信呢?
只是像例行公事一樣想把全部都趕快完成趕快回家罷了
19:15 搭上往回程的豐客,疲倦跟車子同時上了高速公路。
又是一陣可怕的暈眩一個討人厭的夢。
已經不記得詳細了,好像覺得被追趕可是以理智來說現在的我又不可能夢到自己在奔跑
還是被車撞呢?
夢的記憶好像隨著暈車的方向感一起模糊了。
20:15 朦朦朧朧的醒了,夢的糟糕感跟暈車感同時浮現,看看窗外,好像還在苗栗
我還在期待什麼嗎?我問自己。
期待趕得上?(別傻了)
期待好歹見得上一面?(只會更孤獨吧)
我掐著快沒電的手機,是想要做什麼呢?
疑惑還沒解除,卻想通了到底失約於誰。
我可能一直以為,我能夠成為中心維繫著這一切一直到比現在還久之後吧。
21:46,好不容易到達了東勢,打給星星,手機沒有人接。
她一直都不是容易打通的人。
想想也沒什麼打過去的理由,真要說的話無非就是想知道他們結束沒、有哪些人去、玩得開心否.......
但知道有什麼意義?這個時間要我媽載我去只為了見他們一面,我媽只會念我任性,我的理智也不以為可行
真的做起來也真的有點太超過了。
然後知道他們過得很愉快.......我只會更失落吧。
其實也多少有點問不出口,懷著這樣的心情。
但我還是又打了通電話。
21:50 電波傳給細菌,他一直都比星星容易通很多很多很多....(xN)
然後知道了他們正要結束。
「你沒來很可惜。」嗯我也這麼覺得。「不過老師沒來。」
「喔?怎麼會?」只是問了依照我的身分該問的,沒繼續問有幾個人,沒繼續問怎麼了。
我想我承受不住吧。
承受不住什麼呢?
這個身體的重量、寂寞、或者悲傷.......?
或者失約的反噬。
我最討厭失約了,因為我知道會很失望。
回到家之後在FB上看見自己被標註在烤肉架上的菇類還有小智頭髮上的空白處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吧其實。
我真的是一個偏悲的人吧。
有人說我總是為了難過而難過。
拿這個舉例吧:今天被標註跟不被標註我覺得我都有理由難過吧。
因為這種感覺是.......無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難過的感覺
只有 "不好" 跟 "更不好"這樣
雖然有人代替這麼回答我了:
我覺得我不會忘記你
所以就連我這個不太認識你的人都不會忘記你
更何況是那些你在乎的朋友
只是害怕自己消失了之後這個世界依舊一樣運轉:彷彿從未存在。
散文(3)

Sealed (Aug 4)








1樓
1樓搶頭香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相信,也絕對
我想我不會有忘記你的那一天
給你按個讚吧。(呵呵)
我以為已經沒什麼人會用無名了。
2樓
2樓頸推
至少你會有想去的那種心情
以前,過往,在怎麼甜蜜沉重,都會被我用過去式劃上等號。
不留戀,總把現在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很諷刺,和你的想法截然不同,不能說誰對誰錯
我甚至會為了明天要回學校,想多睡點保留體力這種可笑的爛理由,
推掉了同學會的邀約。
不是說過往不重要,我也是時時放在心上,把回憶拿起來哭,或者開懷笑
我覺得,學會放下很重要
拘泥於過去,會讓我難受
常被說沒血沒淚
其實只是對人生比較淡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