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3, 2009

The Eve of A Brand New Life

       午夜四點三十分,還睡不著。不知是許久沒碰的五十嵐又起了效應,還是腦袋裡的齒輪遵循著牛頓第一定律不肯停歇。
       分不清楚。
       搬來台北之後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入住租屋處當晚。

       §

       今天被一家數位教學軟體公司錄取了,職稱是英文編輯。昨晚投的履歷,今天一早就接到電話,中午前完成了面試和筆試程序,下午便接到錄取通知,公司說,妳下禮拜一就可以來上班了。
       好快。
       這不是一家騙人的公司,它在同業界堪稱是歷史最悠久技術最先進,工作環境看起來不錯,薪水也頗優,只是當我決定下星期一去報到的同時,也意味著我必須辭掉手上的一些教學工作。
       我熟悉的教學工作。

       嚴格說起來,我從大二就開始接觸這項工作了,一開始教的是國中生,臺灣升學主義底下的犧牲者,畢業之後由於多了在外文書店做繪本教學以及在美語補習班授課的工作,我的學生開始以小學生(俗名「小朋友」)為大多數,而和他們相處之後,我才發覺自己並不如旁人和自己所想的那樣擅於「當老師」。

       在說明理由之前,先跟大家分享幾段我先前在實習檔案裡寫下的文字:

    很多人說我的性格裡有一部分是小孩,我常常不願承認,但這次實習來到士東國小,接觸了二年級(八、九歲)的小朋友,我才在他們身上看見了自己內裡某部份的反射,只是相對於孩子性尚未被年歲及環境削弱的他們,我內心裡的那個小孩可說是極度壓抑的。

    我首先看到的是想要緊緊抓住週遭所有我喜歡的人的自己。剛到士東的第一天,就有一些小朋友每一節下課都會跑過來緊緊拉住我的手,要我陪他們一塊玩,有時他們要去上科任課,也會用祈求的眼神問我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去,看著他們誠懇無邪的眼神,我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愛憐和羨慕。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已經多久沒有用這樣的方式表達對一個人的喜歡了,我是多麼在意別人的眼光和反應,以致於個性變得有些畏畏縮縮。或許是這樣的同理心,也或許是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同時而生,我不僅喜歡小朋友黏我,也總是對每一個主動前來的孩子給予毫不保留的熱情與友善。

   
上課時,我最喜歡的就是和小朋友天馬行空、天南地北的聊天。小朋友大概是世界上最樂於分享的一群人了,每次只要看到他們閃動雙眼,急著把所有知道的事與你分享的神情,我就覺得自己好幸運,可以得到他們這樣的「青睞」。

       就拿今年小三、長得超像騙子二號的Oscar 來說吧,有一次我問他,"What do you want to be when you grow up?"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竟然說:"A sea turtle trainer (海龜訓練師)." 當我滿懷好奇的又問:"Why?" 他便開始滔滔不絕的說海龜是一種多厲害又多厲害的海底生物,可以游到很深的地方,而且牠們有堅硬的外殼,連鯊魚都不怕。呵呵,小孩就是這麼可愛,總是認真地相信著自己認知裡的事情,不管在大人的眼裡有多麼不合邏輯、不可思議,而且從來不會把名啊利的納入考量內。(世界上應該有海龜訓練師這項職業吧?)

      我是這樣樂於當孩子們的聆聽者,以致於每次因為秩序管理或進度的關係,使我不得不中斷這些對話時,我的內心都會頓感悵然所失,一種刻意忽略他們熱情的不忍,而由於我也太喜歡見到孩子們沉浸在喜愛事物裡的模樣,像一些老師那樣對他們規定東規定西或者大呼小叫也是我所不願的,與其說他們是我的學生,不如說在我眼裡,他們都是我的小「朋友」,情分早就滲透出身分限制,而在這一面面小鏡子前,我也慢慢拚湊出了那個始終沒有變的自己。

      "Embody what you teach, and teach only what you have embodied." 這是我在 "The Way of Peaceful Warrior" 裡頭讀到的一句話,獻給所有正在、以及未來想要從事教學工作的人。省視過去這幾年的教學歷程,我很開心自己做到了這一點,未來我還是會繼續在國中補習班兼課,但可能得暫時和小朋友說掰掰了。 

      §

      希望後天報到順利。
      An unknown journey accompanied by a brand new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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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那些軌跡 Topic: learning / teaching / schoo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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