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京成癮手札 - 鏡說京物語之二十八

June 14, 2009

鏡說京物語之二十八

　　颱風漸歇的天龍寺，遊人都不知道閃哪去了，十分靜謐。

　　沒有人，真好！

　　花苑裡正自開滿一叢又一叢的紫陽花，藍色的綠色的紫色的還有白色的花球之上，都帶著透明的雨滴，可愛極了。翠綠的楓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不經意間，便灑得人一身清涼。地上的青苔，早已吸飽了水分，像似灑落一地的星斗，在偶而露臉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啊！那花蔭下是誰遺落了一整片的碎鑽？走近才知竟是沾滿了雨露的蛛網！而路旁的竹林，更是愈發不甘寂寞，掀起一波又一波蘊含淡淡馨香的綠浪......

　　這一切，都只有遊人三兩才得以窺見，我們彷彿是獨享了這一整個天龍寺的園林，奢侈極了。

　　忽聽得一聲粗啞的鴉啼，抬頭一看，在被風雨刷洗得發亮的殿宇之顛，一隻烏鴉悄然兀立著，在牠居高臨下的睥睨中，我們卑微的奢侈頓時失色！不知道牠眼中所見的嵐山天龍寺，有著怎樣的風景呢？而漫步其中的我們是否也成了這風景的一部份呢？想到這裡，我不禁再度覺得幸福起來，畢竟，能夠與京都的天地山川殿堂林苑融會於一，成為這諸般典雅婉麗的一部份，不就是旅人的極致幸福了嗎？

　　當我就這麼一邊眺望一邊空想時，巧的是，另一隻烏鴉也翩然降臨，緊靠在第一支烏鴉的身邊。接著牠們竟旁若無人地相互梳理起羽毛來了，真正羨煞人也！我立刻指與妻看，妻也興味盎然地望著，相牽的手又握得更緊了些......

　　不知是否這兩道欽羨的目光打擾了牠們，下個瞬間，那一對遂先後振翅飛去。望著空蕩蕩的屋頂，我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彷彿剛剛才從雲端被打落人間似的。但是此刻的我沒有感嘆的餘裕，因為妻已然拉著我的手，又向著花叢小徑的那頭，尋找新的感動去了。

　　在他人眼中，我們也是如此來去翩翩，旁若無人地恩愛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