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凱,哩吃霸阿麥? / 2008
2008
10月24日
很多時候忽然心裡會起了一個唸頭或者想到了一些很想去做但卻不是太急迫的事情,也許只是一通電話,一句問候,或者也只是寒暄聊天表達關心,很輕而易舉卻不是挺重要的事,但往往因為工作或生活瑣事而忽略了去做,是會讓人遺憾的。
國小有一門叫做生活與倫理的課,其中有一章是介紹所謂家庭成員的稱謂及組成, 那時候 老師會點小朋友起來問說家裡幾個人,成員有哪些,爸爸有幾個兄弟姐妹,那應該是屬於小家庭還是大家庭什麼的......我記得小時候家裡住了很多人,我一個一個慢慢說,有阿公阿嬤,姑姑姑丈,爸的結拜兄弟,爸媽及我們兄妹,加上住隔壁的姑姑姑帳和表哥們共十多個,當時因為不是在鄉下所以顯得人口眾多,也因此被歸類成大家庭的那一邊,老師也很有興趣的問了很多問題,當他知道我們家族全部的成員後更是驚歎不已,直說難得。現在想起來很奇怪,當時我對我身處大家庭真的很引以為傲,也覺得逢年過節是應該大家團聚慶祝的,不管離的多遠,也都該回家讓阿公阿嬤看看 ; 這對我而言似乎是很間單的道理,但隨著年紀漸長,卻漸漸變的越難以實現了。
由於過去物資缺乏,父親那ㄧ輩的人小時候多數不是幫忙務農,就是做些零工貼補家用,生活過的很苦,所以等到他們有能力的時候,總是很怕小孩子們吃的不飽,尤其是阿嬤。記得小時候阿嬤總是很早就起床,做些運動,弄些早餐給我們吃,小時候總覺得她對我們吃些什麼很有興趣,雖然阿嬤是個不多言的人,常常一個人安靜的想著事情,但卻很喜歡問我們今天吃了些什麼,學校菜色怎麼樣,明天早餐想吃什麼之類的問題 ; 有時候我都覺得阿嬤會偷偷看我們小孩子有沒有把飯菜都吃完,或者吃了多少。阿嬤不像一般人會嚷嚷著命令小孩子把飯吃完,她會慢慢的很專注的對著我說:賣討債郎耶密阿,就怕勝ㄟ!(別浪費了食物)不知道為什麼,阿嬤的話對於好動的我有一股魔力,我總會乖乖的把飯菜都扒進嘴裡吃完。 等到我們長大了一點,阿嬤跟阿公就長住在台中叔叔家,每逢周末爸就帶著ㄧ家人上去看阿嬤阿公,伯伯姑姑們也都會期聚ㄧ堂。每每見到阿嬤,她開口前幾句話一定會問:哩吃霸阿麥?博剁感耶么?想麥吃啥?好像深怕孫子餓著似的!那時的我也不以為意,總是認為大人就是這樣,老是擔心東擔心西的,連吃飯都要管,而阿嬤則是對每個兒子孫子都關心,就好像家裡的守護者,要在三確認大家都有吃,吃飽了,才能安心的繼續做自己的事。
後來無意中知道爸爸小時後挑食,常常因為不喜歡就不吃,難怪過去阿嬤有時候會用略帶責備的語氣問爸吃了沒,我才知道原來關心是不會變的,不管爸已成了家立了業,在阿嬤眼中還是一樣的,就像小時候的樣子,儘管爸已兩鬢斑白,年過半百,但還是阿嬤的孩子,還是小時候那個挑食吃不多的孩子。而我卻到現在才體會出來那平淡的關懷,已經延續了幾十年的溫暖,簡單又真切的一句話,是帶著深切的擔憂,擔心著孩子們吃不飽,因為阿嬤體會過那種苦日子。
這幾天聽著父執輩的在聊著以前的事,雖然插不上一句話,但我總想起阿嬤說:小凱,哩吃霸阿麥 ? 那句隨著裊裊煙縷被阿嬤帶到天上的關心。
2012.9.3
Sealed (Feb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