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斑貓。
那隻黃色斑紋的貓咪躺在那裏,身體躺在血水裡。
環島前到腳踏車店作些最後的檢查,和師傅聊天時,他談起
在南非生活的那幾年。然後他說,那邊的槍枝很氾濫,他的
朋友都會在晚上的黑人社區裡練習槍法。什麼意思?就是那
個意思,就在那裏,他們隨意聊天,等著,有人經過時就是
練習槍法的機會。什麼!我們都驚訝電影裡的情節會這麼漫
不經心的在他生活裡。一開始是很不能接受的,他說,但是
久了就習慣了,因為那裏貧民窟裡的黑人都很亂,他們把治
安搞得很亂,也是很愛打架鬧事的,再說,他們都生一堆,
死不完也養不起。
我不確定他用了些什麼字眼或語句,但大概就是這些意思了。
牠小小的身體癱在那裏,看起來很完整,但我知道那個身體
已經逐漸的硬化了,牠的眼睛不再轉動。
之前在電視上看過一個實驗,安排了一些女人走過另一個搬
著箱子的女人,這時碰巧,女人不堪負荷的把箱子弄倒了。
對照組A,沒有人伸出手幫忙,有的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經過
了身旁。對照組B,在事件發生之前,她們都被安排跟一個
長得還不錯的男人說過話,然後,很神奇的,她們大部分的
人都伸出了援手。在試後的訪問中,伸出援手的女人表示那
是應該作的。而A組的在訪談裡也說不出為什麼沒有伸出援
手,或者是有沒有閃過那個念頭。
我們是這麼容易習慣的嗎?善與惡的灰色地帶,或許那才是
更多的我們活著的地方。掙扎久了,就習慣不去掙扎,殘忍
久了,也不覺得那是殘忍了。
對不起,我想著,那個幫你放路障的人會再回去幫你,我想
著,我好累,真的很需要睡上一覺,對不起,即使在當下我
都知道那只是藉口,也沒有再回過頭去一次。我比自己想的
懶惰、忍心、殘忍。
還以為有些事情是這輩子都無法接受的嗎,或許只是以為。
或許這一切都只是時光迴旋裡的那樣,末日來臨前,天空出
現的那極細長的金黃色光紋,冷冷悄無聲息的劃過天際,忽
而閃現或者顯現幽微的漸層光澤。
而末日,真的來臨了嗎?我還不知道,我們依偎在同類的身
邊,緊抓住些什麼。日子這樣的來,真該說些樂觀的話,但
那個孩子還在我身上,我知道的是,這輩子我都會是她,是
延伸、是生長、是殘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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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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