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

September 20, 2006

有好些天失眠的時候，我會索性起床看一會兒的晨間新聞，然後拿著購物袋到巷子口的菜市場去買菜。

以前小時候，絕對恨透跟媽媽上菜市場，尤其是夏天，踩著濕黏的地板又推又擠的，熱氣氤氳，還要忍受中人欲嘔的肉腥魚腥味。苦差事躲了又躲，大部份還是落在我身上，因為我是老二又是長女，怎麼算也該是家庭主婦後頭默默推著菜籃車的小苦工。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常光顧的攤子上一垛垛青蔬堆得老高，保證不是近中午時分帶著小夏去搶剩下的爛貨色。我喜歡蹲在地上挑著帶泥土清香的蘿蔔，裝模作樣的學媽媽拍一拍聲響看結不結實，買到表裡如一的菜會讓我有小小的成就感。

從我持家之後，才知道這份工作實在不容易，從前心裡不屑的三塊五毛殺價，竟也變成拿錢出手時的理所當然。有時候光看不買，攤販也會親切的招呼你，這又豈是坐在櫃台前面刷著黑白條碼的撲克臉小姐能比的。乾乾淨淨，夏天進去還會冷到全身發抖的超級市場，百色齊全，但是看起來就像擺在櫥窗裡頭的模特兒，美是美卻毫無生氣可言。

僅管短短的幾百公尺，卻成為我幾乎每天必光顧之地；就算有時候回娘家，想自己出門散心的也還是菜市場，原因無它，因為在許多跟在媽媽身旁，充滿著不耐煩的小朋友臉孔中，我看到了熟悉的童年。重溫著這些往事，以一個做母親的心情，去回想當時的媽媽比我還要累，嘴裡卻從來不說。自此我不再把買菜視為苦差事，能夠打理一家溫飽的地方，再簡陋看起來也像是天堂啊。

0推薦此文章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