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曜日的晨讀時光---《妖物誌》‧從古典誕生的「妖之書」
Dear all:
提到「妖」,你會想到什麼?是日本怪談裡的雪女、石頭爺爺、沙婆子,還是《西遊記》裡藏身於取經途中,千方百計想一嚐唐僧肉的各式妖魔?凡是以「妖」名之者,大多被冠上負面的評價:妖精、妖孽、妖術、妖氣、妖言……哪個不是如此?而常被用來形容女性的「妖媚」、「妖嬈」、「妖豔」,在看似讚美的語意背後,又何嘗不帶有輕視、鄙薄的意味?眾人懼妖、除妖,卻又忍不住以各種方式流傳著屬於妖的故事,這種矛盾行為的背後,正隱藏著耐人尋味的議題。
孔子告誡學生不要談論「怪、力、亂、神」之事,其中的「怪」,正是「妖」所歸屬的類別,然而,自魏晉以降,談妖說怪的書籍層出不窮,屢翻新意,為何越是禁忌的話題越有市場?為何越是奇詭的書籍銷量越好?也許,「妖」之類的故事,觸碰到的正是人性最根本的弱點:慾望、貪婪、墮落、放縱、懦弱、膽怯……,所以才會被聖人大加撻伐吧?
張曼娟的短篇小說集《妖物誌》,正是一本談「妖」之書,特別的是,書中的妖物雖出自晉‧干寳的《搜神記》等書,卻已非原貌,張曼娟以慧心及巧思,為這些妖物換穿時尚的外衣,讓牠們自在遊走於都市叢林,以嶄新的魅惑之姿攫取人們的心魂,從這些故事裡,你可以盡情享受被「蠱惑」的快感,亦可以赤裸省視自己的內心世界,看看是否曾有過如同主角般的心情與困境?誠如張曼娟在本書自序中所言:「不管是什麼樣玄奇的妖物,都是被人創造出來的,從他們內心最深層的意識與需求裡誕生。」這樣貼近人性的妖物,怎能不令人迷醉?
在這八個篇章中,很值得推薦的是〈永恆遺失〉這一篇:單親爸爸段宇淳,在與妻子離異之後獨自撫養兒子,太年輕就步入婚姻的他,不明白幸福是要在生活中提煉,永恆就在身邊,「家」對他而言就是一座「透明三尺玻璃缸」,囚禁別人也囚禁了自己。段宇淳將人生的失敗全歸咎於妻子的出軌,甚至一度懷疑兒子不是親生的,糾纏在這樣的情緒中,他用「逃避」來削減內心的愧疚之感,直到謎一樣的女人「米羅」出現,她用豐腴的女體及溫婉的母性滿足了這個「大男孩」,當段宇淳終於從自憐自傷中清醒,卻發現兒子「永恆」早已失蹤,而謎樣的「米羅」竟然是……(這裡有雷,省略九個字)。張曼娟是個擅長說故事的好手,閱讀〈永恆遺失〉時,你可以單純欣賞故事的峰迴路轉,享受拍案驚奇的樂趣;也可以從文學角度入手,分析她如何運用「象徵」手法,鋪陳角色的內心世界;還可以透過這樣一個玄奇的故事,檢視自己與家人的互動是何種模式。作為一部「現代誌怪」小說,《妖物誌》帶給你的絕對不會只有「驚奇」而已。
超愛看「子不語」的 周 老師
2010/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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