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幸福

月台2009/12/25

Sun, 27 Dec 2009 22:45:00 +0800

行走的列車過了一站又一站，上頭滿載著人群，前往各自心中的目的地，移動的過程就像運送著希望，送到希望實現的所在。如果說無盡延綿的軌道代表生產希望的運輸線；那麼相對之下月台就顯得落寞許多，永遠被人當作想擺脫的地點。

人們在此駐足、等著列車的到來，期待前往目的地，期待著希望實現的可能性；然而世事豈能竟如人意？有時是漫長的等待，有時是錯失了時機，不滿的心情總不時會有。蹬了一步、「怎麼還沒來？」、「錯過啦！」…。於是月台更顯得落寞了，彷彿永遠承載著人們不滿與不安定的情緒。只因為月台介於實現與未實現之間，現在與未來的過渡地點。

這樣說來，鎮日徘徊在月台上的人最是可悲，因為他們既是在等待，又無法坐上接送他們的車，有所期盼卻無能為力，於是只能待在月台，像顆陀螺不斷地轉阿轉，繞著月台一圈又一圈。你說真有這樣無聊的人？有，像我就是其中一個。

錯過準點的班次，眼看列車緩緩遠離，手裡捧著該繳交的報告書，不知如何是好？總有下班車吧！太晚了，趕不及收件的時限；回研究室？任務出包後馬上返回工作崗位肯定是件愚蠢的行為。我在月台來回打轉，除了這樣，也想不出有什麼事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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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的秋天2009/10/18

Sun, 18 Oct 2009 16:57:00 +0800

當清風帶著涼意，才意識到秋天的到來。遲到的初秋悄悄降臨，幾乎讓人忘記了季節的氣息。

酷暑雖然熱得不像話，夏天的尾巴卻也走得太急。黃昏時，殘陽吐露著最後的熱度，剛好還有些溫暖；只是禁不住的寒意，冷不防地襲上來。

盛開的枝葉毫無防備，被時而冷峻的秋風吹得枝頭亂顫；搖曳的形體為求安定，不得不狼狽地凋零。

陣陣秋風又把心吹得半天高，一顆浮動的心被吹得又高又遠，吹得老遠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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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2009/06/21

Mon, 22 Jun 2009 18:26:00 +0800

讓我們回頭看看過去，你總是不斷地拿鏡子照著自己，或是在任何地方凝視著自己的倒影。

真愛美呢！每當我發起牢騷，你又是一臉微笑地回答「要把自己看得更清楚，所以不斷地照鏡子。」

怎麼？難道你不能肯定自己是美麗的嗎？鏡中的你難道不美嗎？玻璃反射的你難道不美嗎？流水裡映照的你難道不美嗎？眾人眼簾裡的你難道不美嗎？怎麼還得不時地端詳自己的輪廓，一臉永遠不能確定的神情。

總算多年後我有些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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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迷路的那段時間2009/03/10

Thu, 12 Mar 2009 14:55:00 +0800

只怪我沒分辨明確的界線，才會讓自己冒失地闖入陌生的世界。也許是無知的幻想總給足了勇氣，讓人無所顧忌地往前邁進；只是一旦醒悟時，早已陷入深深的困惑中。總算這麼一次的迷途給了自己一個機會，那就是得重新確認自己的位置－這個許久以來不曾意識到的課題。

一切都是為了追尋一顆氣球引起的。塭內的盡頭有一顆氣球，聽說只要到了那裡，就可以遠眺一片大海，我開著車往那裡奔去。

說是氣球，其實應該是像顆大氣球的水塔（還是肥料倉？），一顆圓球大大的，被鐵架撐起高高地掛在半空中，任誰看到一時之間總誤以為是一顆氣球。

也許產業道路顛簸的關係，圓球真的像在空中載浮載沈，我開著車追逐球，像所有孩子都會作的事，跑跑跳跳追著氣球，想要拉住它但不知道要拿來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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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些日子以後2008/12/31

Wed, 31 Dec 2008 15:09:00 +0800

那些苦日子總是讓我們熬過來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可真不簡單。

對那段日子留存的印象，總能想到飄著雨的寒冷冬夜裡，系館工作室亂烘烘的一片，幾台音響的廣播聲此起彼落、搞得震天價響，大夥依偎著彼此、一同窩在工作桌前，埋頭拼命畫圖、作模型，直到抵不過倦意的侵襲，才緩緩散去。

是不是正因為同樣飄著雨的冬夜裡，又讓你再度想起那段苦澀卻又甘美的時光。

多開心哪！我的朋友們不約而同地說要回來，說要回來看看我，同我說一說話。你們還會帶著家人和小孩回來，跟他們說說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故事，那段他們曾經缺席、但現今已經完滿的生命故事。

我在這裡，我一直在這裡，如果想回來，我會一直在這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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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前，在潟湖2008/09/12

Sun, 14 Sep 2008 14:20:00 +0800

夕陽西下，緩緩地沈入潟湖底，在世界的另一端升起來，給大地一片光明，一天過後又來到這裡，再度緩緩西沈，日復一日。彷彿在我們意識到之前，還是好久好久以前，七股潟湖便反覆進行著同樣的儀式。

潟湖永遠美的那樣純粹，幾乎令人感到寂寞。一望無際的景色毫無遮掩，遠方的一條水平線把視野一分為二，劃開了天空與海。浪靜時，海上的波濤輕輕搖曳，波光粼粼。海面上總會飄著蚵架，零零星星的幾組；海上豎立著竹竿一根一根，上面掛著定置網，捕魚用的，圍成曲折的長籬，從沙洲綿延到海上的盡頭；偶爾有幾葉孤單的膠筏飄在海上，或是擱在淺灘，好像永遠沒人理它；然後還有徐徐的海風、空氣中總帶著鹹味和魚腥味。

遊客的蹤影三三兩兩，在木棧道上停停走走，幾戶家庭、幾群朋友、幾對情侶，孩童們總難免愛嬉笑奔跑，情侶的耳語會隨著微風送進耳中，人們任由夕陽把身影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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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燈光亮起來，星星就黯淡了2008/08/02

Mon, 11 Aug 2008 22:01:00 +0800

難得傍晚的天空也能看到星星，我抬頭看著幾乎出神。點點的亮光忽明忽滅，沒一下子又沒入了接近夜的天色。但也只有這麼一下子，也只有在那稍縱即逝卻不經意的映入我眼底頃刻間，才讓我再度憶起滿佈星辰的夜空，好多好多的星星，有上億上億之多。

事物的本質從來就不是結果，而是那就是本身的過程，結果往往是片面的表象，是在偶然又偶然的情況下呈現的樣貌，但難保說下一刻不再有任何變化，畢竟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自身於時間之流外。

就像當有人指著你，笑著說：「啊呀！怎麼你變得這般難堪？」你只能苦笑著說「也許是命中注定吧‥」，但事實上你心有不甘，腦袋浮現一次又一次的偶然，還伴隨著反覆不停的懷疑和焦慮，你總是想把眼前的挫敗歸咎過往某一次的偶然，好讓那個不被接受的自己也能葬送在那一刻，同時內心還保有一股柔情，心想也許下一次的某個偶然，你的人生又不一樣了，畢竟有誰能說下一刻的你，還是原來的你嗎？

但也只有在這個時刻，也只有在這星光黯淡、隱晦不明卻這麼讓我捕捉到光亮的偶然時刻，我才意識到這個事實。那就是早在好久好久之前的某個偶然，我和你、和所有人，早已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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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的一天晚上2008/05/30

Fri, 30 May 2008 16:38:00 +0800

一切的事物看似熟悉，但實際上卻是那麼陌生；

當我以為再度坐回這個位子時，一切的事物依然如舊。

但當我真正坐回這個位子時，我才意識到時間的流逝，還有過去永不復見的事實。

因此當我望著銀幕想敲下隻字片語的時候，卻感到茫然，像陷入了深沉無盡的泥沼。

那時窗外的夕陽西斜，我聽到了街道上傳來一些聲音，一定是溫柔的黃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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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後2008/01/03

Thu, 03 Jan 2008 16:44:00 +0800

雖然已過冬至，但直到這天之前，天氣仍然暖烘烘的，沒有一點冬意。

也許是暖化的關係，這裡有好些年沒有冬季的感覺了。四季的分明強化了時光流走的現象，形成反覆而經常的節奏感，一季接著一季，一年過了又是一年。有些人因而感受自已已然成長，但也有所感嘆。

儘管季節感已不再鮮明，時間步調依附在社會體制的脈絡，文明將人隔絕於自然環境之外，但有時暖陽還是讓人歡迎。

廣場前孩子們呵呵的笑著，三五成群追來追去，陽光之下面容更顯燦爛；

突然間一個小女孩臉上潔白無暇，被大人行走的陰影覆蓋了面容，但沒一下子陰影離去，孩子的臉又明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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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前溪橋及眾生相2007/11/27

Wed, 28 Nov 2007 10:33:00 +0800

頭前溪把大地一分為二，一邊棋盤狀的大街廓；另一邊是寬廣的田園。頭前溪橋跨在河流之上，串起了兩邊的土地。

河水緩緩的流著，看起來幾乎是靜止的。雨水落在水面上，泛起一輪一輪的漣漪，一輪散了又見一輪；水中的漂流木載浮載沉，一件、兩件、三件，沒一會便消失無蹤。

橋上的人車川流不息，反顯得倉卒，彷彿一刻也不得停留。游移的人們個個若有所思，有的心纏俗務，有的反而如釋重負；有的人已身心疲憊，有的人正蓄勢待發。今日如此，明日也會一樣。一切的現象看似恆常，時間卻沒有一刻停歇。於是今日的車潮明日也會出現，有時急、有時緩；也許有些人會開心，有些人會難過。

我回頭望著河裡的水流緩緩流著，一如以往。漂流的浮木已然消逝，彷彿不曾出現；雨水打在水面上，不時泛起漣漪。一切看似恆常，時間卻沒有一刻停歇。

這一帶的風很大，在空曠的橋頭更覺得悽涼。但我無從選擇，只得豎起耳朵，靜靜地等待，等待隨風而來的號角聲，催促我再度地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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