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4, 2009

上海的午夜..漂泊的靈魂

也該一年沒來上海了吧,自從墨西哥回來後,預期中/意料外地發生的許多事,知道自己該來、也想來一趟,這會就已出現在浦東機場。

飛機晚間落地後,搭機場五號專線巴士直奔上海火車站,Louis幫我安排了附近的Motel 168,聯繫好明天碰面事宜後,已是十點許,先去吃點東西,問明了路沿著長安路逛去。

接近子夜,鄰近僅一家位於二樓的火鍋店還開著,上去後客人三三兩兩,和櫃台服務員討論了我一個人如何點餐後,決定找個靠窗座位坐下,獨自在上海這冷颼颼的夜吃火鍋也不錯囉。

喝了杯啤酒,剛才櫃檯點菜的服務員過來招呼,閒聊了幾句..
我問:「妳在這打工?」

「~~我是這家店的老闆!」

我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這位看似二十來歲的女子,的確,談吐有些不凡,深邃的雙眸有著超越外表的光華與歲月痕跡….

「也許,你是我這家店最後一個客人…」;更將我的內觀的思緒拉了出來…我讓她在對面坐下,我們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一個仍就讀於上海藝術學院女子,專長在音樂、飾品、劇場等領域的創作與經營,也是個歌手(她提起了獨唱會),因為機緣頂了朋友這個店面,開張三個多月,剛開始還行,但現在則難以維繫,打算收攤退場,我們先是聊了店的經營,附近的客群與動線,也聊到她想要經營的劇場,延伸到我的工作,她的家庭….直至店的客人散去,服務員開始打掃…

這樣的異鄉,這樣的午夜,能夠這樣地和陌生女子這樣天南地北地聊,的確有趣,知道那瓶啤酒不足以醉,彼此將往事一股腦地倒了出來,同是天涯淪落人,幾分相知與相惜;

聽她這般漫談成長歷程,很難把她和一個24歲的"小女生"產生聯想,只能說我們都是漂泊的靈魂,偶然地交會與佇足.....

夜深了,我見其他服務員地板來回拖了幾次,這才發覺餐廳裡僅剩我我倆這個角落昏黃的燈光,起身去櫃檯買單,她卻將錢拿回來退給我「最後一個客人,我請你吧!」…

我笑了笑,「這樣吧,我週四回到上海,週五一早的班機回台北,如果有機會,換我請妳…」

她輕揚了嘴角,遞過來一張名片,我隨筆留下e-mail後轉身離去…

上海的夜飄著細雨,腦海浮現的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同是天涯淪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識………

一顆漂泊的心依舊漂泊,卻在上海車站交會幾許火花…

琵琶行 白居易
潯陽江頭夜送客 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 舉酒欲飲無管弦
醉不成歡慘將別 別時茫茫江浸月 忽聞水上琵琶聲 主人忘歸客不發
尋聲暗問彈者誰 琵琶聲停欲語遲 移船相近邀相見 添酒回燈重開宴
千呼萬喚始出來 猶抱琵琶半遮面 轉軸撥弦三兩聲 未成曲調先有情
弦弦掩抑聲聲思 似訴生平不得志 低眉信手續續彈 說盡心中無限事
輕攏慢撚抹復挑 初為霓裳後六么 大弦嘈嘈如急雨 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 大珠小珠落玉盤 閒關鶯語花底滑 幽咽流景水下灘
水泉冷澀弦凝絕 凝絕不通聲漸歇 別有幽愁暗恨生 此時無聲勝有聲
銀瓶乍破水漿迸 鐵騎突出刀鎗鳴 曲終收撥當心畫 四弦一聲如裂帛
東船西舫悄無言 惟見江心秋月白 沈吟放撥插弦中 整頓衣裳起斂容
自言本是京城女 家在蝦蟆陵下住 十三學得琵琶成 名屬教坊第一部
曲罷常教善才服 妝成每被秋娘妒 五陵年少爭纏頭 一曲紅綃不知數
鈿頭銀篦擊節碎 血色羅裙翻酒污 今年歡笑復明年 秋月春風等閒度
弟走從軍阿姨死 暮去朝來顏色故 門前冷落車馬稀 老大嫁作商人婦
商人重利輕別離 前月浮梁買茶去 去來江口守空船 繞船明月江水寒
夜深忽夢少年事 夢啼妝淚紅闌干 我聞琵琶已歎息 又聞此語重唧唧
同是天涯淪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識 我從去年辭帝京 謫居臥病潯陽城
潯陽地僻無音樂 終歲不聞絲竹聲 往近湓城地底濕 黃蘆苦竹繞宅生
其間日暮聞何物 杜鵑啼血猿哀鳴 春江花朝秋月夜 往往取酒還獨傾
豈無山歌與村笛 嘔啞嘲晰難為聽 今夜聞君琵琶語 如聽仙樂耳暫明
莫辭更坐彈一曲 為君翻作琵琶行 感我此言良久立 卻坐促弦弦轉急
淒淒不似向前聲 滿座重聞皆掩泣 座中泣下誰最多 江州司馬青衫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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