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北京培訓紀實
離上次到北京來,也已整整三年了吧。飛機一落地首都國際機場,立即喚起了我對入秋寒意的記憶,原來,冬天已經近了。
訓練營的課前訪談
此行,是某集團優質團隊溝通魅力營的華北場,匯集了北京, 天津, 東北, 內蒙等地的菁英幹部齊聚一堂,展開中階主管的養成訓練。進入市區後,先到該集團華北的總部報到,和當地的主管做課前需求訪談,時值下班時分,一群業務剛回來做報表,我在鬧哄哄的辦公室找到從上海趕來的人資主管,一起和正忙得分身乏術的駐地主管坐下來聊聊,可以看出主管還在一天的忙碌情緒裡,我簡單一句:「對於這兩天的課程有什麼期望?」
當地主管笑笑地說:「可不可以不要培訓?」頓時場面有些尷尬;
於是,我也笑笑地示意後,先開始聊起北京,聊起先前我們在華東碰面的經驗,他們終於注意到我,從一天的忙碌中會神過來;
我再從員工的課前分析資料談起我對這個團隊的看法,氣氛開始熱絡,得到駐地主管的支持和我要的期望資料後,這才回酒店休息。
培訓地點如果是和上次來時的北京飯店相比,此次當有天壤之別,投宿的聖天使酒店位在東三環邊的小區裡,當是三星級的酒店吧,培訓的會議室頗為狹小,臨時應變了些會場佈置方式,換了三次房間才安頓下來;和人資一起吃個飯後,已經過十點了,我當然不甘就如此回去睡覺,於是,獨自就沿著朝陽北路漫步在入夜了的北京城裡。
北京子夜的兩岸論壇
喜歡在入了夜了城市裡閒逛,可以看到當地居民的生活,這裡是新開發的城區,看不到內環裡的城樓、四合院建築,倒是小區裡的風情挺讓人留連,子夜過後,我在一個小區的雜貨店裡買到手機的充值卡,店門口吃燒烤的中年夫妻無意中和我聊起,得知我是台灣來的時,劈頭一句:「兩岸現在的局勢是不是很緊張?」,接著問了我一堆關於台獨、入聯公投的議題,我隨口說明了一下時,竟吸引了鄰近的幾個居民靠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這子夜的小區雜貨店口談起了兩岸局勢……北京人好談政治,我確實領教了。
率直的北方人
八點整送進房裡的早餐(酒店的餐廳在整修)絲毫引不起食慾,於是,我溜出酒店外的早餐攤,喝碗熱騰騰的豆漿在這沁涼的早晨特別受用;進培訓教室後,見到了這群從各地趕來的主管,先前已被告知,有關他們以往培訓時的混亂模樣,或進進出出接手機、或睡覺,而且喜歡當場議論和質疑講師,客戶的人資百般叮嚀;但是,我在幾番寒喧後,發現這群北方的主管和吳江、上海頗為不同,他們率直的個性裡,對人的行為模式全然沒有概念,只是需要被啟發而已。
於是,我花了較長的時間來開場,從國際的管理潮流談情緒、溝通和領導議題的趨勢談起,善用內地的一些授課經歷,吸引他們對於這所謂「精神文明」課題的好奇,再旁徵博引中國的歷史典故,爭取他們對我這個台灣講師的文化認同後,才切入他們在管理方面的毀滅點—「管理事情?管理"人"?」光十個基本的情緒等級就花了三個小時去說明、經歷和演練,未到中午,從每個學員眼裡的明亮光芒,我知道這堂課已經穩住了。
傍晚下課後,幾個學生擠到台前,問起一個個管理方面的議題,一個瀋陽來的業務主管走來說:「我以前一直發現我可以把事情做好,但我卻無法讓我的部屬了解,這兩天的課程後我才發現,原來我做對了一些成功動作,但卻沒有理論基礎,而且我的教導方式也錯了..回去之後,我要跟他們分享我這兩天所學的…」;幾個女主管走來:「楊老師,你也是住這個酒店吧,晚上我們可不可以過去跟你請教一些問題…」(當然不行,該避的嫌還是要避);但我知道,種子已經播下,這些技術的Patten將在他們的心裡萌芽。
廉價的北海音樂饗宴
兩天的課程在駐地主管的熱烈示意下結束,看了一下問卷,當有90%以上的滿意度;北京的人資要請內蒙和東北來的主管餐敘,熱情邀請我參加,一聽說是要吃北京道地的炒麵疙瘩,我倒有興趣了,幾罐燕京啤酒下肚,我也放鬆了下來,當地的同事建議我晚上可以去北海酒吧街夜遊,於是,獨自攔了車便往北海而去,享受這停留北京的最後一夜。
車子越過紫禁城的中國建築群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座落在胡同、樓閣、和北海邊的酒吧霓虹燈,協同攤販四射的雷射光筆,點綴出一個極不協調的時空,剛踏進荷花市場的酒吧街,拉客的酒吧公關便來搭訕,聊著聊著,我也大略知道了這一帶的歷史背景和人文景致,陪她進去參觀一下新開有小姐坐檯的酒吧,也算有個交代,我無意消費,這位酒店公關也不強求,又陪我走了一段,我笑笑說,與其在裡頭找小姐坐檯喝酒,要不我付你坐檯費,你陪我逛北海,給我講故事就好,她只是笑笑,也婉謝了我要給她的小費,在橋頭的叉路口轉身回去工作。挺是有趣。
我沿著湖邊信步而行,每間酒吧的特色不一,幾乎都有歌手駐唱,尤其是一些彈著吉他,唱著台灣的早期民歌的歌手,總是讓我流連不已,我挑了間巷尾的小酒吧坐了下來,只因這位毫不起眼的男吉他手,有著渾厚的民歌嗓音,慰藉了子夜的我,一顆遊子的心。
只是,我後來發現,每家酒吧的歌手,幾乎都是駐唱整夜,夜越深,那種藝術美感越有一種制式化的感覺,少了台灣民歌西餐廳的那種躍動的生命力。
離去的路上,我突然發聽到胡同裡傳來一股青澀的嗓音,伴隨著吉他聲特別觸動我的心,我循聲覓去,見到一個小夥子抱著吉他獨自在幽暗的角落裡輕唱,像是情歌,卻帶點北方的滄桑,旁邊地上則是散落著四、五片自行灌錄的CD,用印表機粗劣印製的封面,一曲"情比金堅"聽畢,我給了熱烈的掌聲,和這位羞澀的小夥子聊起,原來他從蒙古來,想要成為歌手,但始終不得其門而入,他又彈起了"我的明星夢",眼神有些空洞…我買了張CD,一句"加油"後離去,心頭有一份惆悵感。
北京的胡同遊
雖然昨夜幾乎天亮才入眠,但下午就要飛上海,一早起來,退了房後,先是去逛逛潘家園的古玩市場,只因神往"鬼吹燈"的書裡,主人翁的蟄居地,但是,新建的市場大樓讓我有些失望,少了傳統市集那種尋幽訪勝的新鮮感;停留片刻後便攔了車離去,決定回到昨晚的北海邊,避開前頭官方的觀光三輪車群,幸運的我攔到一輛私營的三輪車,雨中的胡同當別有一番滋味,閒談間,我發現這個三輪車伕談吐不凡,他問我:"是想要逛逛就好?還是聽歷史典故?",我當然要聽典故,於是,他挑了條僻靜的路線,從當年元朝忽必烈建都於此,如何聽從風水國師的建議,開闢北海水道,平幽州水患,保大元龍脈談起,接下來,帶我仔細研究了每個四合院的門柱、石刻,討論清朝的官制和宅第的門當戶對,我聽得津津有味,他也談的興起,你一言我一語地豐富了我離去的早晨。
上海台商的座談會
此行停留上海,只因二個月前在克莉絲汀總部的情緒等級講座,應當時聽課的幾位台籍顧問之邀,前來就學院服務進一步介紹與座談,並探究未來合作的可能性。
我落腳在新近崛起的龍通生活廣場,結合住宿、餐飲、休閒於一身,佔地達30畝,業主是台灣的知名企業,由於經營理念和行事作風的正直,吸引了不少台商,將此地作為落角的第一站,也成為台商情報的聚集地。
訓練座談安排在週日,我逐一了解了與會者的背景,有企業顧問、美儀講師、ISO輔導顧問、台商第二代業主…挺具代表性;更有趣的是,他們幾乎都知道山達基,因此,我從賀伯特的生平介紹起,談到戴尼提、山達基、賀伯特管理學院的發展,再從情緒等級切入、擴及團隊溝通、領導統御課題,結束在賀伯特有關組織圖的研究,從每個人的眼神,我看到了這個技術帶來的驚訝,課後的座談,我們廣泛地交換了兩岸的發展、中國培訓市場的特性,課程時間竟延長了三個小時之多,會後的面談裡,也約了幾個台商將回台灣開始學院的課程,和未來的可能合作空間。
毎次來上海,總可以感受到台商心裡的那股憂慮,像是黃禍裡達達的馬蹄聲,每個都捲入中國的快速變遷裡,這不是安逸在台灣的我們所能體會的,誠如幾個台商朋友談的:「…離台灣越久,越來越不習慣台灣的一切,紛紛擾擾的政治,狹小的社會格局…在這裡,可以感受整個世界的脈動…」,我只是笑笑。
Evan~2007.10.15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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