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clo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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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這幾天，我開始覺得事情好多，而在這種情況下，我仍然必須一步一步慢慢來，因為我不會飛。

論文大概算是改到比較差不多的只有前面一半，後面一半還在修改當中，邊改也邊令我感到非常擔心，不知道改得到底能不能讓指導教授覺得沒問題。過去這四年來，指導教授在閱讀過程之中總是會一再丟給我很多問號，叫我在許許多多細瑣的地方進一步釐清，但往往我已經什麼都說盡，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樣還能進一步釐清，所以我就會直接刪掉不寫這麼多了。

2007, 11, 04

當他裝作訊號不良喂喂喂喂然後掛掉電話的時候，我憤怒的其實不是他不想聽我的話卻又一副關心的樣子，而是他不能夠自覺而誠實地告訴我：「我很抱歉但是現在沒辦法聽這些，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那對話先到這裡吧。」我可以接受任何人這樣說，包括交往的人，而且事實上我對夠熟悉的別人也是會這樣說話的。

自己踩到了二十五萬：

今天早上起來照例開冰箱看有什麼可吃，看到還有最後四朵蘑菇，想到了可以做 hot breakfast （但其實差不多每天都是吃hot breakfast）， 就起油鍋，放進那四朵大蘑菇，開小火慢慢煎熟。

另一邊，烤箱照例烤著我的雞柳條。冰箱裡還有最後一顆溫泉蛋，也拿起來吃吧。

週一 的時候，好市多有北海道干貝特賣，一公斤便宜一百元，原價 999 變 899，所以就很開心地衝去買了一盒。這幾天於是都有碩大的干貝可吃，生煎或煮湯都非常鮮美。只是因為干貝太大，煎時不容易掌握時間，很容易外面太硬或內裡有點生，所以今天學日本美食節目橫切開後再下鍋煎。

文明越來越像是 清楚思考 和 災難 之間的一場拉鋸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處在自己最熟悉而的環境裡面，卻不再感到放鬆。甚至，取而代之的是不斷的隱藏和偽裝，拿出無動於衷的樣子對待最親近的人，變成一種生活方式。

不知道到底是在害怕、隱藏些什麼？

這陣子，心情變得混亂起伏， 思路也變得不那麼清晰。我經常重複地覺得自己好笨好慢，然後又另一邊嫌某一個人好笨好慢。

說出這些貶低他人的負面話語，偏偏令人既爽快又內咎，所以就會不斷在這個快感與痛苦的循環裡面出不來。

拜讀 whiteg 的這一段話，忍不住要來記錄一下發自內心的讚美：

以前的同居人總喜歡在我不給她機會時說「不教而殺謂之虐」，我學到的卻是，機會給出去對事情亦無改變，因為祇是讓對方不斷要機會而已。但是無法溝通造成的挫折感，卻有更大的殺傷力。終於這次我選擇了拒絕，不再有三娘教子的諄諄教誨，該說的話都已說過，祇證明了無用。

今天下午跑到有著許多可愛小店和美妙食物的師大夜市，很愉快又享受地逛街、喝飲料、買耳環和剪洗頭髮，真是太讚了。好久不曾這樣過過了。

待會還要借用朋友的　ｗｉｉ　來個初體驗，哇哈哈哈。

要對一個相對來說具有新意的城市充滿興趣是很簡單的事，就像是你多少總可以對新認識的人找到令你好奇的問題發問，藉此多認識他們等等。可是，在一個已經缺乏任何一點新鮮感的城市裡面，每一天醒來都像是陳腐。呼吸的空氣裡面，同時是安定，也是疲憊。身邊圍繞的，既是安心的熟悉事物，卻也是窒息的一種停滯感。反觀自己的不耐，對照起某些對於此地充滿美好感情的朋友他們，忍不住會覺得自己是怎麼一回事。我也多麼想要活得充滿與當地的情感聯繫和投入啊。

也許只是在一個過程裡面，而這種周遭環境與我無關的行屍走肉，終究會是一個即將離去的階段。也許。

世界上有一種人不太喜歡也不太擅長以說話和行為來表達自己，他們總是缺乏一種 meta-self 去發覺，原來自己的言行在很多情況下，透露出的是與他們心中的意圖相反的訊息，例如小心眼和貪婪（但也許那才是他們真正的面貌？），並且還總以為身邊的人都會知道他們內心良善正直的想法。所以，如果身邊的人居然不知道，甚至往他們認為錯誤的方向去詮釋他們的言行，他們就會認為是身邊的人苛刻又機車。

本來我也以為可以很輕鬆地擺擺手說，唉呀，這些人都是還需要磨練和碰撞的人哪。他們日後的造化恐怕只能仰賴自己到底何時才能睜開眼睛看到別人也和他們一樣是人吧。可是，當遇上了一個以後，我們之間發生了太多次的摩擦、太多的衝突和碰撞，又每一次都溝通到累爆以後，如是的狀況依舊持續重複，好像這些碰撞和摩擦，不曾改變過對方，反而是讓自己更易怒暴躁。這種情況，恐怕已經證明了溝通根本是個錯誤的操作方式吧！

前一陣子的某一天晚上，我走在路上看見一個長髮女子，外貌和打扮都很尋常，是那種見了就會遺忘的路人甲乙的模樣，但有趣的是，我看見她時，立刻覺得她是一個成年的大姊姊，忍不住多加注意一番，卻又馬上驚覺這樣想顯得好像自己還是個小孩子，不禁好笑；我又再想了想，才覺得應該是我小的時候曾經在住處附近見到某個也像是那樣打扮的女人，而當時的印象就是，對方真是一個大人，我也真是個小孩啊。我長大了會不會像是那樣呢？我又何時才會長大呢？

事實當然是，我已經不知不覺地長大了，我比那個女人還高大，也可能還要年長，但是心裡面好像還是沒有什麼改變，還是會在路上走的時候，一恍神就忘了自己的年紀，以內心裡住著的那個小孩來對應和理解周遭的人事，彷彿還是最初的面貌，不曾累積歷練。

好像是美國人吧，都會喜歡說，殺不死你的會讓你更加強壯（what canno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不知道為什麼下了這個「離不開又待不住」的標題之後，想起來這一句話，殺不死你的會讓你更強壯。

但基本上，離不開又待不住是最好的描述了，每次離開的慾望是真的，但回去的慾望也是真的，我總覺得自己如果已婚又帶個小孩就很像是連續劇裡演的了，那種苦情卻又偏偏命賤的角色，這時候真希望有個什麼很爛的理由可以讓人一鼓作氣不再留棧，不然每次都得這樣很真實地來一遍，情緒波動反反覆覆就算沒憂鬱症也是會煩死的吧。

昨天把新的 intro 交出去給老師看，所以今天照例放假一天，雖然放假，卻得比平日更早起，因為和剛從德國回來的 g 約了要見面。

年紀比我小好多的 g 和我第一次見面，但是我們已經感覺像是很熟悉了。自從 1997 年開始使用網路，諸如此類的情況其實很多，又特別在去了歐洲以後，透過網路認識更多處境類似的留學生，每回見了人，總像是多年的好朋友，儘管大多數的時候，大家僅在網路上聯絡。

我不確定會有多少人同意，但我長大的那個時代，我身邊有很多年紀相仿的人，都會說他們對政治冷感，然後號稱對政治冷感的這一群人裡面，還是有一些後來變得對政治熱情，將明顯的顏色往身上標，但是也還是有一些人，至始至終就是說他們冷感，而他們也的確不太在公開場合提及政治，即便和朋友之間也極少主動聊起。

在台灣遇到來自過度愛國的地方而導致大災難的德國/美國友人，他就非常欣賞這些政治冷感的男男女女，覺得他們真是太棒了，他曾經對我說，你看台灣不是國家多好，讓大家都對這些沒感覺，不會有二次世界大戰，也不會有波斯灣戰爭。但其實台灣現在是個對政治非常熱衷的地方了，一方面是友人當時出現在一個台灣特定的社會時空，另一方面是，我想他也真的很想要看見哪裡的人是不在乎政治的吧。

只有最深的痛苦和絕望，才會帶來最激烈的反抗。

我的痛苦和絕望，源自於缺乏 subtleties 的每日密集的相處和互動。缺少了subtleties ，我的痛苦和絕望不斷累積累積，令人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所以憑藉著一時的憤怒和厭惡離開了。

Tibet 的事情進行了一個多禮拜，很多地方都有說法。 除了訝異並不滿台灣的電視台絲毫不詳細也不認真的報導之外（台灣難道就不會遇上 Tibet 長日所受到的威脅和暴力？），這件事就像是專制獨裁的國家所為，也就像是許多服從權威的人民所為，就現況來說，只能很難受地接納現實便是這樣一回事。

有時候，愛並不夠。

種種因為內心懦弱和恐懼所做出來的事情，是不能被劃歸在「這都是因為愛」的範疇底下的。那其實只是藉口，只是臣服於慾望（例如佔有）、害怕、和脆弱。「我這麼做/ 這麼對你都是因為愛你」其實往往都是因為「我害怕失去」、「我害怕背叛」，而不是因為愛。愛和那些恐懼與脆弱是無關的，佔有和恐懼和脆弱才有關係。當然有這些感受和情緒再自然也不過，而它們也的確非常難以令人自處，往往驅動著人趕快做些什麼來脫離那樣的狀態、轉移那樣的感覺，可是，當本能地想著怎麼樣可以脫身的時候，往往也是最容易傷害別人而看不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