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來的!!
光復塔,二樓轉角,離校門最近的教室,廁所外的飲水機總是愛叫,嗶。
三年恭班的走廊,飛舞著夢想疊加的羽絮,開啟走廊的窗,白天總映出一格格的日光,
夜間操場上的大燈伴隨打球及樂隊的呢喃,亦悄然叩窗而入。會自動打開的後門,曾在生物課的鬼故事中顯靈;關門有聲的前門,守衛著室內44+1的神經衝動。教室後方的椰子樹與沙灘隱約遮蓋了暑輔某個炎熱的午後,白色油漆滴在黑色蟑螂身上,掃把欺侮不堪一擊的書櫃。墨綠窗簾是我們導的的雙臂,延展開來為我們擋強光、擋風雨、擋沮喪的眼淚及墜谷的低潮,在一週五堂的國文課用愛灌滿空洞的眼眶,注入能量和歡笑,賦予我們再出發的勇氣。
永遠關不緊的掃具鐵櫃,恥笑著身旁拉不下的窗,卻忘了拖不乾淨的講台在一邊微哂講桌的凌亂。黑板上留有太多老師強勁的筆跡與逼出情史的紅絲帶,小黑板則屬於考試、作業及大考倒數的時空,習慣性地抬起重不堪言的腦袋去凝視那殘忍的備忘錄,然後低頭、嘆氣(同學,不要嘆氣,嘆氣會長皺紋,這是光照兄的叮嚀)。歷屆班長死命想排整齊的桌椅總在掃除時間結束後一節課內自動恢復成窈窕的曲線,嘲弄我們吃點心的忙裡偷閒;找不到空隙的垃圾桶則源源不絕滾出奇妙的殘渣。平行四邊形前高後低的三恭教室,並不減百年建築的傲氣,固執屹立著的是以倔強和青春填充的勇氣。從那2004仲夏一路展開酸甜苦辣的長卷,捲起2005的孟夏,握在手心裡沸騰出友情的泡沫;六月三日我們踏出北一校門的午後,空氣中累積的想哭情緒決堤,大雨打在狼狽的我們身上,於是沒有人發覺,五彩泡泡在飄。
親愛的妳問我,泡沫是否一觸就破?
親愛的讓我回答妳,若我們因耽溺回憶而企圖以今日來重新營造過去的場景,只會日漸縮減泡沫的厚度;回憶越美越可怕,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持續向前走,走下去。是的,今天我們即將向天的盡頭單飛,但每個人心中都有許多線,C45取2條線纏繞著曾經互相依偎的緣份,寫在每次回首高中生涯的微笑上頭;線那端的人願不願握,敢不敢抓,想不想放都可遇不可求,能掌握的只有自己這端。過了今年夏天,我們都被迫長大,而我們之間能剩下什麼我無從得知,但我願意相信,總會有那一天當這990條線再度交織成網,繽紛泡沫不滅,傳奇便能續寫。
祝福妳,我的朋友,伴我走過兩個春夏秋冬的朋友,盼今年夏天的尾聲我能帶給妳一些回憶、一些感動、一些快樂,伴妳走入金黃色的秋天,嶄新的生活。只希望妳記得,會有我守護著恭班的點滴,當妳想回味時,我會鞠起一份微甜的酒釀讓妳一飲而醉,縱使無法解千愁,至少使淚水蒸發在芬芳之中。
孤單的時候,其實妳並不寂寞。
施頌音2005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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