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女悲歌>
《一款歌百款世》是對楊秀卿念唱歌謠的讚賞,楊秀卿念唱會那麼生動感人,我認為應是來自於她個人後天坎坷的命運,父親不善謀生,家境貧寒,母親祇好離婚改嫁。現今社會男女結束婚姻,已經不是稀奇的事。但是,在先民民風保守的年代,父母離異是件悲哀而重大的事件,會受到街坊鄰居的異樣眼光,楊秀卿又因感冒發燒延誤就醫,導致童年就雙眼失明,一輩子無法見到天日,她雖然眼盲但殘而不廢,為了生存下去,她努力發展自己的才藝,不得已父親將他送人當養女,努力學習念歌並外出走唱,一生不懈。婚後她還影響丈夫學習樂器,夫妻携手到全省各個鄉鎮賣唱為生。最後,楊秀卿因而成為國寶級念唱的名師,受邀到全省文化中心表演及至各大學台文研究所示範教學,也將台灣傳統的藝術傳承下來。
在先民的社會裡,重男輕女,大多女性,從小無法受到良好教育,女人無學、無才、無能,受人擺佈,如果家中發生了重大變故,經濟有了問題,也只好犠牲自己,用女人最原始的本錢來維生,就像楊秀卿念唱〈勸煙花〉「恨咱的父母無疼囝,流落煙花成歹命啊」,回想我年少時,家住艋舺華西街,親眼目睹,十三、四歲少女被賣到鄰居的私娼寮做雛妓。「想著爸母生到我哩,著不如莫生啊較快活」煙花女苦不欲生,自己沒有一技之長,無機會脫離苦海;更受人歧視,婚配困難,很多的煙花女當了婚姻的第三者,受富人包養,也會因自己曾經賣身,受人唾棄,受污名之累贅,也讓人嘲笑她們是愛慕虛榮的一群女性。
「辛苦病痛也著趁,勒到強欲變人丹啊」多數的煙花女會得到性病,既使生病也無法休息,我童年時,親眼目睹一位妓女因性病,不小心又懷孕,生了一個殘缺的兒子,生活過得很辛苦,兒子長大没有一技之長,靠著賣冷飲過日子,又娶了一位智障的女子為妻,這位智障妻子,到處和男人雜交,老公生氣,她在眾人面前,公開譏諷老公性無能,吵吵鬧鬧的過日子,也没辦法把孩子教育好,第三代的子女身體四肢健全,然而身心卻有殘缺,這樣的環境下,惡性循環,造成更多的社會問題。
「爸母毋知囝輕重,就是查某的不比查甫人呢」楊秀卿所念唱〈勸煙花〉,更是我少女時期台北艋舺華西街的寫照,每當從巷內傳來陣陣鞭炮聲時,街坊的叔伯們戲謔的對話「隔壁的阿婆又要賺大錢!今天開庖錢可以買一棟房子」這些們雛妓成年後,又被轉賣到寶島里當妓女,待年長色衰時,又轉到金門「軍中樂園」出賣靈肉。
在傳統農業社會裡「重男輕女」,生了女兒大多認為是賠錢貨,既使是富家人也會將女兒送走,日治時期,在台北西門町附近開餐廳的大戶人家,有豐厚的祖產,生了九個女兒,自己只留老大、老三、老六,其他六位女兒散佈在台灣的各個角落,有的當童養媳、養女、姨太太等,讓她們的一生過得很艱辛。
「少歲人看會合意,面皮若皺鬼欲挃喔」當大家聽到賣淫或包養等事件,大部分的人都會戴有色眼鏡看待。但妓女的內心世界,卻通常不為人知。曾經從媒體報導,得知一位歡場女子,親身剖析背後的辛酸,曾被包養及賣淫經驗的女孩,承認自己曾愛上客人並努力想經營感情,但日子一久,感情必有裂痕,每當雙方吵架時,對方會以她賣淫的過去,來羞怒她。最後,仍以悲劇收場。
這些少女,一旦踏入這行,不僅生理及心理被徹底摧毀,甚至也會賠上一生幸福。既使從良嫁人,女孩也會提心吊膽,擔心如果丈夫,知道自己過去的背景,便會成為婚姻的定時炸彈。所獲得的金錢,是犧牲了她們一生的快樂換來的,除了性病的陰影外,生理及心理都會受到永久傷害。美麗少女人人愛,嫖客相爭,一旦色衰,恩移情替即被拋棄。這些年長的妓女,年輕時,是家裡的搖錢樹,年紀漸漸大了,還要出賣自己的靈魂,養家糊口,有些淪為街頭站壁的妓女。
「娘嬭生我是女子,若欲是男的免配夫囉」「環境即bai啊擔我也娶,查某是入門啊足拖磨」這些苦命女子,恨自己是女兒身,只有用女人最原始的本錢來維持生計,在黃春明《看海的日子》女主角白梅被養父賣到妓女戶。雖然,她身陷污泥中,思想純潔。她為了養父母,犧牲自己。一直到養母的兒女事業有成,即下定決心,離開這個備受歧視的行業,創造另一個新生活。事實上有多少的妓女像小說中的白梅這樣的幸運,先民的社會,大多父母所生的子女,不隨母姓,女人生存所需,則只為家庭、只為傳宗接代,不能有自主的聲音,從台灣民謠〈青蚵嫂〉
別人的阿君仔是穿西米囉
阮的阿君仔喂是賣青蚵
別人的阿君仔是緣投仔送
阮的阿君仔目睭那會拖窗
生做美醜是免怨嘆
人講歹紅仔喂是吃抹空
別人的阿君仔是住西洋樓
玩的阿君仔喂是睏土腳兜
運命好歹是無計較
若有認真仔喂是會出頭
從這首歌的歌詞上,可看出先民時代的女性,在情感上是男人的附屬品,對於丈夫的期待只有守候和默默等待,知足常樂是農業社會婦女的生活寫照。
《一款歌百款世》書中的楊秀卿用感情唸唱,唱出先民女性的心聲,唱出世間的百樣人生,祗有她親身體會養女的悲哀,才能唱出故事中主角生活的情境,從歌謠中帶給世人的啟示,兩性相處應該互相尊重、信任與包容,才能破除傳統「男尊女卑」的刻板印象,才能創造美滿家庭,和諧的社會。
Sealed (Apr 20)








1樓
1樓搶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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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
2樓頸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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