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

快樂和痛苦

如同作用力與反作用力

不可能相互抵銷

聽著聽著就這麼停了

看著看著就這麼到了

坐著坐著就著麼死了

你的心像座高山湖泊

霧起時，你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風吹時，掀起陣陣漣漪

寂寞化做一隻黑貓捱在身旁

有時    牠躲在書本、報告，還有旁人的影子裡

跳過我的視線

安娜的手指抓起左邊眉際間的一搓髮尾，不安地把玩著。不同以往的及肩的長髮，她可以纏起長長的髮絲，在手指頭上繞著一個又一個圈圈，但是現在只能抓起略嫌男孩子氣的短髮髮尾，讓手指順著頭髮滑上滑下。焦慮，很快的就從指尖掉落。她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手指頭緊緊拽著身上那件黑色羊毛小外套的領口，企圖把它往身上拉緊一點。這該死的夏天裡，就是有地方會開這麼強的冷氣，讓她的指尖因為冷而顯得不太靈活。

這個小動作對安娜來說，有個特別的意義。學生時期有個兩個好朋友，不約而同的都會在看書的時候，將一手支著頭，另一手捻起髮梢玩弄著。安娜太迫切的想要變成她們，也太渴望友誼的安慰，於是，她不知不覺將這個小動作複製到自己身上。即便朋友之後陸陸續續離開她的生活，但每每安娜做起這個小動作的時候，也就回憶起她們，和那個時期的自己，這個小動作已變成一個不可抹滅的身體符號。

   最近有很深的無力感，如果人生可以藉著努力來達成什麼就好了。譬如說，對於不懂的英文期刊論文，勤快的多查單字，多唸幾遍，總也會理解的。但偏偏人生不是如此，偏偏感動不是如此，就像詩、就像笑話，人不在那個情境裡面，要怎麼憑著脈絡去感受呢？又譬如說，明明就因為感冒而嗅覺失靈，卻硬要買款香水，怎知自己買到的是什麼味道？

寄望著別人給些刺激時，又發現自己無端受了好處，難免會有罪惡感。但那感動不誠懇阿，是一種臆測及猜想，看著別人的臉上的表情去猜測那味道如何，試著透過別人的感動去感受些什麼，那臆想可以當真嗎？

忘了誰跟我說，身體裡面的器官之中，最可憐的就是眼球，它終其一生也看不到自我，它扮演著負責看的角色，但它永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那人還笑著說，把眼球挖出來，但眼球當下就死了，什麼都看不到。

我說不出口，因為吐出來的字像利刃卡在喉際。
我說不出口，那言語冷得像結霜針尖。
我說不出口，答案沒有理由、沒有由來、也不知為什麼。

看著朋友的暱稱才想起來，原來他離開已經五年了。當年，我是這麼用力的回顧他的一生，還發掘了那些被遺忘的蛛絲馬跡。突然有點悲傷，原來這件事情這麼輕易的被我遺忘。

我的人生繼續向前走，他卻永遠的被拋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