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這件事
我的貓小明正在我的腳邊發出嚕嚕的聲音。
馴養這件事情,除了每日的餵食之外,到底什麼是讓牠如此「非你不可」的原因呢?
我看著小明,牠正在我腳邊伸展著身體,毫無防備。我們之間最密切的關係似乎就只是餵食,因為我的懶散,連寵物與飼主間的輕撫、對話、玩樂都很少。
在小王子裡面,狐狸對小王子說,你只要每天在固定的時間經過牠眼前,慢慢地牠就會被馴養。
我滿喜歡偶爾翻一翻一些科普類的小書,然後對於一些在平常不過的事情,感到無比的驚訝與奇妙。像是,有時候我就常常覺得人是奇妙的機器。我們姑且不要去討論那些過於神秘,超越我們思考能力的部分,像是大腦,(其實光是用大腦去思考大腦這件事情就令人發噱,簡直就像是皮蘭德婁的【六個尋找作家的劇中人】一般,劇中人跳起來思考聊起自己的存在。)像是名之為「自律」的運作模式,但這裡的「自」還真不知道是哪一位先生小姐躲在哪裡發號施令,似乎把它全部歸咎給上帝,就說是祂按下那個按鈕,然後我們便無法控制自己地,以所謂的自律系統,來維持這個稱之為生命的身體的運作,而且是一輩子的,不能中途下交流道的,non-stop的成為一個被稱之為人生的一個時段。
話題不知不覺地往形而上的方向了,但我想講的其實是形而下的東西,身體本身。(啊,「身體本身」又是一句有趣的說法,就像是「我這個自己」這樣的奇怪修辭。呵,又離題。)身體這個東西,或許因為它離我們實在太近,以致於我們常常忽略了它,或是把它與形而上的「我」混為一談,(這或許是中文語言的問題,在歐語裡因為有所謂「反身動詞」類似「洗我手」,可能比較會讓人養成把身體和自我分開的習慣。歐,又離題。)並且我們把它看得太理所當然了,每天會吃會睡,心臟不需要上發條自己就會跳,似乎不需要什麼意志力之類的東西,就可以簡單搞定。
但對於這樣的簡單,我實在很不能理解。
於是,我嘗試以一些可以理解的邏輯來理解它。似乎非得用一些離自己比較遠的概念,才比較容易理解這個太近的存在。
像是,有時候會思考關於人的重量的問題。第一次比較嚴重的直接刺激,應該是看到一個綜藝節目的關係吧。節目中介紹了一個人的減肥成果,製作人為了讓觀眾具體化地理解當事人真的甩掉多少「肉」,用一大盤等重的真實的水餃擺在舖上紅布的桌上展示,比方說,主角從八十公斤減為六十公斤,桌上就會有一大盤二十公斤的水餃,相當於20包1080克,大約1200顆的冷凍水餃。
其實有點喜歡上半夜回家的感覺,尤其停好車走上斜坡到家門口的這一段路,讓我非常享受。這是僅次於在我的台客小白車裡的音樂時光,我十分沈浸的個人世界。但這個個人世界其實又不是那麼孤獨的,而是那種不用張開雙手就可以擁抱空氣的感受。即使一個人,也不孤單的寂靜。
通常夜歸的狀況不外乎是加班,和三不五十的交際活動—就是朋友聚會啦,於是精神狀況不是極委靡就是極昏迷。
但這條斜坡——喔對,這條斜坡就是我家門前那知名的90度大轉彎加30度上坡道,眾親友有不少在這輪子掉到山崖邊——回到這條斜坡道,令人感動之處,除了停妥車之際,小黑從轉角黑嘛嘛搖尾出現的溫馨場面之外,常常一邊踏上斜坡一邊就有種鬆下身體的感覺,即使走上這條坡道實在滿吃力的,但一邊踏著緩慢沈重卻是放心實在的步伐,一邊尋找暗處花香的源頭,一邊觀察著月亮陰影裡的兔子輪廓,有時寧願在半夜的院子裡多待幾分鐘來享受這樣的寧靜感覺。
於是不管是昏迷還是委靡的精神,好像被夜晚帶著些溼涼的空氣浸透一般,突然顫動了一下,在暗處的所有神祕中,似乎一切又都是如此透明與單純。即使白日的脹氣未消,但似乎很多晦氣已經在不知覺間慢慢散出體外了。
Lalaso學弟說他最近迷上音響,花了兩萬塊買了套入門款。於是我不知不覺就開始和他聊起大學時買音響的記憶。
那時雖然很窮,但就像Lalaso說的,為了提高生活品質。我把爸爸十多年前的音響組的擴大機留下,大卡匣的player、唱針斷了的唱盤丟了,然後“重金“花了2000塊買了一台法國牌子的CD player,和一組一兩千的小型喇叭。
那時,是一個男同學騎著摩托車載我去博愛路開封街那一帶買的。那時他和他那群死黨和一個現在小有名氣的樂團主唱十分熟稔,總在出租公寓裡撥著吉他,或是一起在一堆CD裡重複聽著某個片段。而我偶爾會在晚上過去串串門子,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和著吉他唱兩句,唱完後騎著摩托車下山去大肚路下吃宵夜,或甚至一時興起就把冬天的羽毛衣套上,騎車直奔大屯山頂看夜景。我不知道他現在還玩不玩音響,不過,他的辦公室裡倒是堆著一整套的白色蘋果電腦與周邊產品,手裡握著的也是平滑的過了鹹水的i-phone,耳朵聽的是i-pod。
而我的那套音響,在大學畢業後留給了另一個同學,只剩下一對喇叭孤零零在房間角落堆著。現在寄居老家的我,只有在我那輛台客車子裡,可以享受自己的獨立音樂空間。雖然有時候吸入式唱盤會因為地面的凹凸而跳針,或甚至常常CD會卡在裡面出不來得用鑷子甚至尖嘴鉗取出,但我仍十分享受這每天短短的半小時時光的生活品質。
Lalaso學弟問說,那他們怎沒和那樂團主唱出唱片呢?我說,那時他倒是有來學校幫他們幾個參加校園流行歌曲大賽的吉他伴奏,那時的主唱,依貓沙發的說法,是現在台灣40歲以下最重要的藝術家,而在一旁朗誦新馬克斯文章的口白是現今很夯的在大學當講師的新生代藝評家。
一次與朋友在家中的"酒會"(以酒會友)中,不小心打翻了高腳杯裡的紅酒,濺濕了親愛的小白電腦,他當場酒精中毒休克昏厥。我能做的,就是拔掉鍵盤,盡力用衛生紙把鍵盤上的紅酒吸出來。
染上紅酒的小白鍵盤,透著微微的粉紅色,我記得媽媽說過,一個鄰居腦溢血死掉,就是臉頰泛紅,氣色就是如此之好。
酒友一安慰說,安啦,我上次也是這樣,隔天就好了。
過兩天要交兩篇雜誌稿,沒有電腦實在傷腦筋,抱著忐忑的心入眠。隔天中午醒來第一件是就是嘗試開機,小白果然甦醒了!經過了一晚的休息,小白似乎回復狀況良好,看似正常。歷劫後的小白乖乖地陪我完成了兩篇稿子,看起來恢復不錯。雖然如此,心裡頭還是挺擔心的,於是上網看看大家怎麼處理這樣的狀況。
結果果然網路上大家都是恐嚇地說,即使事後可以正常使用,但是其實主機板正逐漸死亡中。其中有一篇文章還附上一張發霉的主機板照片(好像是喝了優酪乳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