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紛飛(短篇小說

April 4, 2011

這就是傳說中的名詞小說，有興趣的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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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雨水，滲進了不見天日的墓室裡。
存在這個空間裡多久了，早已經不記得了……
什麼英勇的大將軍，也不過是個雙手染血的屠夫，在死後因罪孽深重無法投胎，只能隨時光流轉，在偌大蒼茫天地中遊蕩。
唯一能回去的地方，僅只是一個華美無情的葬身之處。
甚至已經不記得家的感覺，是怎麼樣的溫暖。
或許曾經年少氣盛的那些，在千百年後的他看來，都只是可笑的逞兇鬥狠，不懂事。
但是怎麼心底的某一塊仍喧囂，當憶起過往時，以為已經死去的心，才有那麼些許微弱的波動。

啊！還曾經有那麼一個人，是他心底永遠捨棄不了的溫柔。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洄從之，宛在水中央。

衣決泱泱，伊人人影縹緲，回眸一笑百媚生。
「燁，你又要出去爭戰了嗎？］
柔似長江水的星眸，在看見軍帖的瞬間染上了薄霧，珍珠成串。
「吾為大漢之大將軍，注定是得終生爭戰沙場，只是苦了汝，吾愛。」
自小感情極好的青梅竹馬，終於在她及笄那年成了他的髮妻。
但在那之後，他四處征戰，夫妻倆聚少離多，相隔千里，總是最深刻的難過。
尤其每次分別，皆有可能變成生死兩茫茫。
「你一定要平安歸來，我和孩子等著你。」
溫和的笑靨，閃著淚珠在夕陽下耀眼著。
「嗯，我一定會回來。」

沙場上，烽火連天，屍橫遍野。
身邊一同出生入死的同袍一個個倒下，獨剩馬上剽悍英勇如他，奮勇殺敵。
不能倒下，還有遠方的妻兒等著他。
說好了一定會回去，絕對會死守到底。
因為答應過了，決不能食言，否則，就算溫婉如她，也是會發火的。
尤其是那水人兒發起火來，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但怎麼，意識卻不聽使喚的逐漸飄移了呢？
不，還不能死啊！
他還沒完成誓約，還沒向她告別，還來不及看他甫出世的寶貝孩子……
還有好多好多事，來不及做；好多話語，來不及說……
來不及的，有太多。

魂魄飄渺間，傳入耳裡的是聲聲淒涼的簫聲。
那般熟悉的旋律，是一曲＂望君歸＂。
歸不得了，歸不得……
眼前逐漸清晰的，是少婦蒼白消瘦的容顏，少婦手裡，牽著一個甫周歲的男童。
他的妻，因他的死而傷悲憔悴。
相開口要她別太傷心，多保重自己，卻是徒勞。
那男童的眉宇，和他是那般相像啊！
想伸手觸碰，男童卻放聲大哭了起來。
他的兒啊！他的親骨血，如今卻連觸碰也沒辦法。
蒼天似是懂他心裡淒苦，飄起延綿細雨。
「寶寶乖，別哭。娘在這，娘也很想念爹，但是咱們一定要堅強，不要跌了你爹的股，明白麼？」
少婦將孩子抱在懷中安撫著，眼眶中的淚倔強著不肯落。
曾經，她柔弱得隨時都可能掉淚，但如今失去了他的她，卻不得不逼自己堅強。
這樣的她，是多麼令他不捨，卻再也無法擁她入懷，輕聲安撫。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過了那麼久，早就不記得了，只是當時滿溢胸口的苦澀，卻不曾淡過。
吵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平靜如水的梵文，從上空傳來，提醒著他，又是清明時節。
緩緩步出墓室，迎接他的是一個笑容燦爛的荳蔻少女。
「媽媽，這是誰啊？是我們的先祖對嗎？」
少女如朝陽般的顏上寫滿屬於這年紀的青澀和天真。
＂不討厭。＂他心想。
「既然知道，那就不必問了。」
在一旁的婦女笑得無奈。
「因為不知為何，我對這墓有種懷念的感覺。」
原來，投胎轉世得她仍記得他。
她過得很幸福，成了他不知第幾代的子孫，開朗燦爛。
和以前柔弱的她截然不同的一個女子。
「不過，過了千百年，或許他早以投胎了吧！我再說甚麼傻話？」
不，她並沒有錯，他的確仍在。
就在她的面前，凝視著她。
「如果還在的話，就請離開吧！這些年的贖罪和等待，已經夠了。放下吧！」
溫柔的眼眸凝視著他，將他身上的盔甲分裂瓦解……
「我會在來世等妳的。」
在語盡的瞬間，他的魂魄化作片片羽毛，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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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其實是送給兩個好友Andrew＆夜羽的十七歲生日賀文，雖然不知道他們看不看的見，但是還是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