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結論)
這裡呢,我們從開頭來體會一下這首歌詞的意境。
首先,歌詞的一開頭,『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妳初妝』。
素胚,據我所理解,那是製作青花瓷器的基礎工序。
是以,如果我們把這句話,再做適度的斷句,就會形成:『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妳初妝』。
這就把這句繁複的語句,其意思表達更加清晰:
這位工匠,這在傾全心之力,要製造出一個精美絕倫的藝術品,然而,心中所念所及者,還是那烙印他心底深處的倩影。
使以,文句上的表達,清楚寫出,描繪在瓶身的牡丹,正如那抹倩影,有著牡丹的王者之氣,卻又靜靜地綻放著,聖潔而又內斂的情感描摹。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這裡在我看來,是比較抽象的意境表達。
因為,一個頂級工匠或是專業畫師,為求心神寧定,能專心創作,在那樣的年代裡,點燃檀香,讓空氣中的分為充滿肅穆氛圍,其實多有所見。
那麼,若將此句話斷句成:『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其實,這是種象徵式的意涵,就是男主角在跟飄散於空氣中的檀香對話,在和冉冉飄散的檀香,訴說著他滿腔的惆悵,也因如此,也才有了下一句話:『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男主角那內心的暗戀之意,無法傾訴,滿心惆悵與無奈,心煩意亂之下,把畫到一半的畫,就此一擱,不作畫了,心中煩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妳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妳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這段的解釋,就比較簡單了。
在我個人認為,男主角為了不想忘卻那抹令他心醉神銷的倩影,他大量的畫了各式各樣的仕女圖像,又或者是說男主角去收集了各種仕女圖像。
在他做完這些事情後,他卻發現,這些仕女圖像,都各自有著隱於深處的韻味。......但是,男主角心中是相當黯然的。
因為,男主角至此才發現,那抹令他震懾的倩影,在這些仕女圖中,完全找不到有任何形似雷同的地方。
那抹倩影的美,有著嫣然一笑的傾國傾城,卻又內斂隱藏的極深,宛若含苞待放,充滿著神秘而難以捉摸的美麗。
是以,歌詞才說,『妳的美一縷飄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因為男主角內心深深的害怕著,經過時間的滄桑,他會忘記這抹倩影的影像。男主角深深害怕著,那份觸動他心弦的倩影,就此飄散,讓他忘記,他深深驚惶著。
接下來,我們先略過副歌不談。
先談到歌詞的最後一段:
『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 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妳
在潑墨山水畫裡 妳從墨色深處被隱去』
由此段,我們來對於女主角的身分地位來進行某種程度的推測。
『簾外芭蕉惹驟雨』,由此可知,女主角是居住在有庭園的閣樓中,有了庭園,也才有芭蕉樹的存在。
『門環惹銅綠』,在這個,我們可以推測,在古代是要有身分地位的居所,其門環才是由銅所鑄造。再者,此處的門環雖是銅,但是已經生鏽,故顯示為綠色。
"生鏽的綠色門環",這可能的推斷,就是女主角的身分,是在一個具有悠久歷史的大家族當中,要不然,門環怎會生銹呢?
而且生鏽的綠色門環,並不是這個家族沒有錢去更換,而是在意喻著其歷史悠久。
而男主角呢,只是一個行路匆匆的過客,卻在那江南小鎮,『惹』了妳!
這個"惹"字,用的傳神且有著多重意思。
其一,正如方文山在他的部落格所說,此字具有一種侵略、攻擊的涵義存在。
沒錯,但是這種侵略,是被動的,是因為女主角的美,觸動男主角內中最深處的那根心弦。
其二,如果我們把"惹"這個字拆解成『若』與『心』的組合字,其實,我們就更加確定,男主角初時的匆然一瞥,實際上是,應該先是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靈顫動,直到最後,卻變成深深觸動他內心最深最深的情感。
至此,他真的忘不了他生命中的這位真命天女了。
然而,畢竟只是路過匆匆,是以用象徵的筆法,寫出『在潑墨山水畫裡,妳從墨色深處被隱去』。
女主角隱沒到她自己的世界裡面,被深深的藏了起來。
副歌: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妳 炊煙裊裊昇起 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妳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妳 月色被打撈起 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 妳眼帶笑意』
有一部分內容我先提有解釋過,就不在重複。
先解釋『天青色等煙雨』:
根據方文山在他布洛格說法,是因為方文山看到青花瓷的色澤,如同天青色的朦朧煙雨。
但是,這畢竟是作詞人方文山他自己在創作時的一個靈感的觸動點。
我們是欣賞者,其實很難猜測作詞人的靈感起源於何。
所以,我們就賞析的角度上來說,『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妳』:這是可以猜想成,男主角希望能再在一次的見到女主角,於是他癡癡的等待,即使在煙雨朦朧的不好的天氣裡,但仍猶存著一股希望。
然而,他知道事實上是不可能的。
在此,男主角又靈機一動,他可以利用他的手工藝品,來讓這些有錢人來收藏啊!
說不定,就那麼的巧合,可以讓這位女主角收藏到他的作品,是以,也才有這句歌詞:『就當我為遇見妳伏筆。』
這只是一種很一廂情願的想法,但對於男主角來說,他把他心中那深深的情感注入作品,也是一種心靈上的寄託吧!
『月色被打撈起 暈開了結局』,這其實就說明了,兩人之間注定是不可能有著再次相見,甚至戀愛的可能性,就如鏡花水月般,成空!
但是,男主角卻又有了一種莫名的幻象,會不會在這個時候,這位女主角已經收藏了他的作品呢?而且正在欣賞著?
所以,才會說:『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妳眼帶笑意』。
因為,其實我們從歌詞中的推敲,其實我們可以發現,這單純只是男主角的『單相思』。
因為,在歌詞中,我們可以隱約猜測到,在男主角看到女主角的時候,兩人的距離應該不會是很近,應該是有一段蠻遠的距離。
所以,可以合理的假設,女主角根本不認識也沒見過這位男主角。
『色白花青的錦鯉躍然於碗底 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妳
妳隱藏在窯燒裡千年的秘密 極細膩猶如繡花針落地』
這段,其實只是更進一步說明了男主角的工作,但也可以去推測這位男主角身存的年代。
因為,歌詞寫道:『臨摹宋體落款』,這說明了,男主角應是宋朝以後的人物,當然,是無法去得知確切的時間點。
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妳....這僅僅是在說明,男主角就連在工作時,其心中的思緒卻仍然被納倩影所佔據著。
而身為一個男人,當然是很想知道那倩影,這女主角的一切一切,他很想知道,卻又無能為力。
是以,歌詞中用:『妳隱藏在窯燒裡千年的秘密,極細膩猶如繡花針落地』,來象徵的這位美麗女子內心中所藏的神祕魅力和秘密。
最後,我真的必需再說一次,方文山把中國千年文化的某抹沉甸甸的古韻味,寫得除此婉約而自然,實在是極為厲害的作品。
金曲獎最佳作詞人獎,獲得的實至名歸,令人替他感到激賞!!

Sealed (Nov 7)
1樓
1樓搶頭香
方文山的歌詞匠氣之重,
個人難以苟同「含蓄」之說法,
「雕琢」倒是處處可見。
不過他的做詞功力的確有進步,
贅字、無意義的抽象摹寫已經比較少見。
此為肯定之處。
不過要做到如詩詞般「自然而然」的境界,
方文山還有得磨練,才能擺脫這一股黏膩的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