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過後數日,三更窗邊,夜涼如水。似乎雨在清明節前都下完了,清明時節竟覺喉頭眼裡,滿滿的沙塵,洗也洗不去的。清明匆匆南返,舊厝蛀朽的厲害,窗櫺門版,脆的只剩表面的漆撐著,多麼切合的隱喻阿。備辦祭拜牲禮等事已轉移至五伯家廚房,舊厝遂幾乎無人,獨留下,僭至祖父生前之座位,大廳最內裡一張擺著飲水機的書桌,用舊茶具給自己沏一壺清清冷冷的茶。祖父房裡的日曆仍停在好久好久以前,鐘亦停了,模仿祖父泡茶的手勢姿態,竟巍巍顫顫,怎麼也不順手,自祖父過世後竟也六年了。六年是一甲子的十分之一,人生又能有幾甲子的歲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