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弦的G大調---其之四(Prelude End-Extra)

一名女子,坐在桌子前悠閒的敲著筆電鍵盤。
筆電旁,擺著幾本醫學書籍跟一杯剛泡好的法式拿鐵咖啡。
濃郁的鮮奶香及咖啡氣息漂散在這小小的室內空間中,牆上的42吋電漿電視,正在播著稍早某個不知名的華人,在凱旋門頂端被人槍殺的新聞。
這兇手也太囂張,不,與其說囂張,應該說太大膽。
當這名女子拿起咖啡,眼神飄向電視畫面的同時,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乓啷。」窗戶的玻璃碎片跟在黑影身後。
而在黑影落地之後,玻璃碎片才噴散在黑影四周地面。
「你能不能偶爾用正常一點的方式打招呼呀。」女子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似乎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少囉嗦,這手,有辦法幫我接回去嗎?」夜梟滿身鮮紅拿著自己的斷手,及兩顆眼球。
女子放下手上的咖啡,接過夜梟的斷手,看到有趣的東西似的,笑嘻嘻的玩弄著。
「唉呀呀,可能沒辦法了喔,這手爛得差不多了耶,丟了吧。」女子左手拿著夜梟的斷手,右手摳弄著被槍轟爛的爛肉。
「你可不可以正常一點,不要玩我的手。」夜梟有點不爽。
「唉呦,反正都接不回去了,你就別這麼計較了嘛,嘻嘻。」女子把夜梟的斷手丟進垃圾桶。
「妳.......」夜梟握拳,看著垃圾桶。
「去沖個澡吧,等等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出來記得穿衣服,我可不想看你的裸體。」女子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夜梟雖然不爽,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頗需要這名女子的幫忙,所以他也只好乖乖聽話。
「安渡路嗎?看來沒這麼好對付啊.......等等順便送你個好東西好了,嘻嘻嘻。」女子在夜梟進了浴室之後,喃喃自語的說著。
怪醫,羊咩咩。
斷了弦的G大調---其之四(Prelude End)
巴黎,塞納河右岸旁,距離凱旋門不遠的某條深夜小巷。
兩側是歷經了百年歷史風霜,卻依舊擁有幽靜靈魂的巴洛克式建築。
一層又一層的破舊廣告紙雜亂的貼在滿是裂紋與斑駁的老舊磚牆上,即使如此,依然不減這城市古老但卻動人的風貌。
從巷口往塞納河的方向望去,艾菲爾鐵塔在黑夜中發出耀眼紅光佇立在河的對岸。
河畔兩側的路燈、以及四周建築,燈光閃閃,相互爭奇鬥艷。
這一切,彷彿就像是一場華麗的光之盛宴。耀眼迷人。
這是屬於巴黎的夜。
猶如一幅昂貴的印象派巴黎夜景油畫。
在小巷的另一邊,古老地磚上鮮紅色的湯湯水水,映著這一切,有種淒涼中帶了點嘲諷意味的美。
一名倒臥在血泊中的男子,幾顆散落在地面上的血子彈,一根斷掉的路燈,以及一個被腰斬的露屌醉鬼。
夜梟難以置信的看著血水裡自己的倒影,不斷蠕動著身體,其景象噁心且怪異。
安渡路在伸了個懶腰之後走近夜梟。黑色風衣衣襬隨著冷風不停飛舞。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阿......你...這傢伙,我一定...要宰了你。....哈..呵呵呵.......。」身中四槍的夜梟胡言亂語一通。
「辦得到再說。」安渡路舉起右手的沙漠之鷹。
第五發子彈,伴隨著消音器。咯嚓,射出。
「咻」。
夜梟的瞳孔映著子彈射出那瞬間的閃光。
隨之,左手前臂因為近距離的子彈衝擊力,頓時脫離它原本該連接的地方,只剩幾條碎肉在做最後的掙扎,藕斷絲連。
幾乎在槍聲響起的同時,安渡路聽見旁邊傳來一陣女人的淒厲尖叫。
一個金髮綠衣的巴黎女子,用手摀住嘴巴,難以置信的眼神。站在安渡路身後不遠處。
「糟糕,這時候,不應該會有人出現在這阿。」安渡路心想。於是,回頭奔向那女人,想把她拉離現場。
但在安渡路伸手抓住那名女子右手的瞬間,馬上就被那名女子甩開。
換來一聲更加誇張的尖叫聲。真要命。
巴黎的女人,真會叫啊。
安渡路原本就只打算將夜梟的一隻手打斷,然後放給他自生自滅,這是夜梟應得的。
但萬萬沒想到,在一切將要結束的時候居然會被其他人撞見。
在這種情況之下,無論是誰,都會覺得這名迎面而來身穿黑色長風衣的男子,是個無情的殺人兇手吧。
又是一個事與願違。
沒辦法了,節外生枝對自己一點好處也沒有,衝出小巷,翻身跳下塞納河畔的高牆,安渡路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甩開安渡路的手之後,默默的看著在血泊中滾動的「受害者」。
一秒,兩秒,三秒......。
「到底到不要過去看看呢?」巴黎女子猶豫不決。
「HELP.......HELP...ME....」夜梟對著那名巴黎女子投以求助的眼神。
聽到這名「受害者」的求助,同情心使然,這名好心的巴黎女子,縱使自己再怎麼害怕,還是決定上前看看。
當她走到夜梟身旁,夜梟猛然爬起,毫不猶豫就用他那被安渡路用槍射爛而外露的尖銳骨頭,直插那女人的腹部,右手摀住女子的嘴巴,下壓。
女人硬身倒地,夜梟順勢翻坐在女人的身上。
「嘻嘻嘻嘻嘻.....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梟狂笑。
巴黎,午夜12點49分。
兩名男子正準備出門找樂子,一個是身穿花襯衫的金髮黑人,另一個則是全身垮衣垮褲的嘻哈黑人。
一如往常,他們走在他們最常走的那條路上。
邊走邊嬉鬧。
走著走著,嘻哈黑人突然冒出一句「What The Fuck....」。
金髮黑人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便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嘻哈黑人。
只見嘻哈黑人念了一推他沒聽清楚的話,便開始吐了起來。
這下玄了,他身邊的這老兄中猴就對了。
然後金髮黑人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情況之下,不小心往路的前方看了一眼,於是也跟著吐了起來。
在這兩人面前的景象,是一個衣服被剝到只剩一條內褲的女子,腹部被挖了個大洞,肋骨幾乎外翻,幾隻野狗正在啃食著那女子被硬生生拖出的腸子,而這名女子的眼神呢?不,不對,沒有眼神,原本該有眼睛的地方,有的只是兩個血窟窿,跟兩道血淚。
女子的身旁,有一個頭部已經爆開,內臟流滿地的上半身,跟倒在一旁露著屌的下半身,內臟依然流滿地。
兩個黑人,你一吐我一吐,吐得還頗有節奏,不愧是玩嘻哈的,失敬失禁。
這條路,他們大概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敢走了吧..........。
斷了弦的G大調---其之四(NO2. Prelude)
在路燈的微弱光線下,隱約能看見這名男子腹部的血液,逐漸擴散開來。
雖然起身的時候,動作有點怪異不自然。
但夜梟,彷彿對他所受的傷毫不在乎。
深深吸進一口氣,低身一個箭步、右腳往後一蹬,身體向前衝了出去,「河豚甚毒」筆直往安渡路的胸口刺過去。
安渡路身體隨著右腳向右後方退了一步,輕鬆的往右閃過夜梟的突擊。
夜梟刺空,但隨之將匕首轉向右邊,再刺一刀。
安渡路快速舉起左手,兩人前臂猛烈碰撞,「河豚甚毒」在安渡路眼前三公分處停下。
此時,安渡路愕然發現這柄匕首的刀刃部分,流動著綠色波紋。
「好反應。」夜梟。
「不妙」安渡路心想。
夜梟加重力道,安渡路發覺擋得有點吃力,緊接左腳一掃,使夜梟重心稍受影響。
右手趁勢朝夜梟開了一槍,夜梟側身閃過,但被安渡路一腳踹開倒退三步。
「這人有病啊?」安渡路看著夜梟手上的怪異匕首。
夜梟右臉頰感到陣陣灼熱與刺痛,伴隨而來的是溫熱感從臉頰滑落而下,是血。
終究還是沒能完全躲開。
「百聞不如一見。」「架花生刺」在夜梟的左手泛著淡淡藍光。
「所以,還要繼續再打?」安渡路苦笑。
「廢話。」夜梟的眼神,似乎跟方才有些不同。
安渡路環顧四周,依然四下無人,但後方傳來的警車的警笛聲,讓他知道,再不閃人的話,事情只會越來越麻煩。
看來Mr.卡農死在凱旋門頂端的事,巴黎的警察已經開始在緊急處理了。
雖說如此,眼前還有個難纏的傢伙要對付。
「唦」,夜梟右腳腳尖輕輕一轉。
少了剛剛的前置動作,夜梟突然滑到安渡路面前,一把短刀一把匕首同時砍向安渡路。安渡路往右一滾,回身,開了三槍。
這一次,夜梟右臉頰又多了一道血痕。
「不一樣,怎麼了?」安渡路心想。
看著夜梟身後歐式建築,裂了一條的詭異裂縫,裂縫中,閃爍著藍色亮點。
以及掉落在地上被砍成兩半的子彈。
安渡路一點都不想跟眼前這個神經病久戰。
一方面夜梟根本就不是他的目標,另一方面傳說中的兵器夜梟身上就擁有三把,這情況對自己實在很不利。
又尤其,他還沒弄清楚,這三把兵器的威力,跟一般的刀,有什麼不同。
所以,安渡路下了一個決定,跑。
「既然現在的夜梟,有辦法擋下我的子彈,那麼.....」安渡路看著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夜梟。
舉起雙槍,對著夜梟隨意開了幾槍,接著,轉身就往塞納河的方向衝去。
四周的古老地磚、石牆、路燈及雕花門窗。
煞時成為模糊不清的的影像,不斷向後流動。
「看來,必須繞一下路了,真麻煩啊。」安渡路暗道。
在安渡路即將到達小巷的交叉路口的同時,身後突然爆出莫名而又巨大的異光。
殺氣。
一股不寒而慄從安渡路右後方襲來。
安渡路本能性的往左邊一側,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一把發出青色強光的半透明刀狀武器,刺穿了巴黎夜晚的冷風,也擋住了安渡路右邊的去路。
短刀不再是短刀,而是包覆著長約三公尺異色藍光的超現實兵器。
「架花生刺」,興奮型態。
「去你的丸哥,這哪是什麼強得不像話的武器,這根本就是犯規啊。」安渡路抱怨。
因為右方去路被擋住了,所以安渡路毫不考慮,就往左邊巷子轉過去。
「糟糕!」才剛轉進左邊巷子,安渡路就後悔了。
前方幾公尺處,一名醉漢正拿著一灌喝了一半的酒,搖搖晃晃在路邊小便。
「夜梟,別傷及無辜啊!」安渡路大喊。
「誰理你。」夜梟緊跟在後。
「!&@.....@_#!@#....^#&*(@!&*#^%@!&*」醉漢看見眼前這怪異景象,甩著他正在噴尿的巨屌,不知道在講啥鬼東西。
為了避免夜梟做出瘋狂的舉動,安渡路躍上擺放在路邊的垃圾桶,攀住二樓突出的花台,打算翻到夜梟的身後。
雖危險,但安渡路有自信可以躲過夜梟的怪劍。
事與願違,藍光一閃,安渡路眼睜睜看著腳底下的路燈及那衰到爆的醉漢被砍成兩半。
紅色的湯湯水水,在路燈倒下及酒瓶碎了一地的聲音之後,流得到處都是,那醉漢,根本連發生了啥事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翹毛了。
還沒倒下的下半身,持續滴著它的尿,想完成那醉漢最後遺願似的。
包覆在「架花生刺」外的異色藍光長度漸漸縮短,大約縮到一公尺左右。顯然,劍的長度是可以隨意控制的。
夜梟走向那名衰鬼,一腳踩爆他的頭顱。
腦漿以及身體被切割處的些許內臟,因為壓力急速擠壓的關係,全都爆了出來。
「礙事。」夜梟露出厭惡的神情。
這下子, 安渡路有了跟夜梟起衝突的理由了。
斷了弦的G大調---其之四(NO1. Prelude)
巴黎,午夜12點27分。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阿......你...這傢伙,我一定...要宰了你。....哈..呵呵呵.......。」
身中4槍的夜梟,倒臥在血泊中,以噁心怪異的動作,蠕動著身體。
雖身中四槍。但,沒有一槍命中要害。
兩槍射穿右腹部,一槍是左小腿,一槍是他那愛亂切割人體的左手手掌。
「辦得到再說。」安渡路走近夜梟。
第五發子彈,伴隨著消音器,咯嚓,射出。
「咻」。
夜梟的瞳孔映著子彈射出那瞬間的閃光,隨即旁邊傳來了一陣女人淒厲的尖叫聲。
安渡路回頭,心想:「糟糕,這時候,不應該會有人出現在這阿。」
時間回朔到三個半小時前,凱旋門頂端。
夕陽餘暉,天地一片朱紅,巴黎彷彿被蓋上了一襲赤色薄紗,但薄紗後的落日,卻又是如此金黃耀眼。
在太陽消失於地平線之後,城市慢慢轉為清澈的靛藍色。這景象,看再多次也不會膩啊。
殺手-安渡路‧舜,在此時將正在享受這席美景的Mr.卡農一槍斃命。
「噹啷。」
兩枚沾有血跡的硬幣落下地面,為地面增添了些許的點綴。
緊接而來的尖叫聲,完全被安渡路甩在身後,頂多只能追得上安渡路黑色長風衣的衣擺。
這男人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衝下了凱旋門的旋轉樓梯。
所有檔在他前面的人,只覺得有東西快速從旁邊穿過,絲毫沒有被推擠或是衝撞的感覺。
衝出了凱旋門,安渡路沒走地下道,選擇直奔對街的香榭大道。
跨過圍欄,閃過了一台黑色賓士520,但險些被緊接在後的銀白色bmwZ4撞上,好在安渡路反應夠快,馬上往後退了一步,bmwZ4擦過安渡路風衣衣擺,依稀能聽見駕駛的尖叫聲,頓了一秒,安渡路繼續往前衝向對街。
到達香榭大道之後,因為人群甚多,所以也安心了許多,故做輕鬆的隨著人群走了一小段路,隨即找了條看似無人的小巷,竄進。
天色逐漸暗下,安渡路快步走在無人的小巷,朝塞納河的方向前進。
此時,一名男子,靠在一根燈光微弱的路燈下,拋玩著一把形狀怪異的匕首。
好像早就已經在這等候了好一陣子。
這名男子,腰間繫了一個特製的腰帶,右邊掛了一把左輪,左邊插了兩把長短不一的短刀,跟一個空的扣環。
「夜梟」,安渡路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搶了我的獵物。」夜梟繼續玩弄著他的匕首,看都不看安渡路一眼。
「你手上的刀是?」安渡路答非所問,面露微笑。
「河豚甚毒」夜梟接住落下的匕首,沒再繼續玩弄。
幾天前,一間叫MORE的小酒吧,在跟丸哥與Mr.G的訪談中。
得知丸哥在成為丸哥之前,因為工作的關係,在汽車維修廠認識了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盧劍君。
但當他們問到丸哥是怎麼跟劍君認識的,丸哥的反應卻是皺了一個很深的眉頭,停了好幾秒,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隨後點起一根白長壽,先是吸了一口,接著對著空氣吐出好長好長的白煙,說道...「唉,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下次再說.............」
好一個下次再說。
表面上為人和善在維修廠當機械技師的劍君,事實上,還有另外一個職業,一個鮮為人知的職業。
武器製造師。
雖說是武器製造師,但實際上他僅打造了12把武器,只不過每把武器都強得不像話。
而這12把武器的名字各為。
「一恨才人無行」
「二恨紅顏薄命」
「三恨江浪不息」
「四恨世態炎冷」
「五恨月台易漏」
「六恨蘭葉多焦」
「七恨河豚甚毒」
「八恨架花生刺」
「九恨夏夜有蚊」
「十恨薜蘿藏虺」
「十一恨未食敗果」
「十二恨天下無敵」
霹靂布袋戲,劍君十二恨的登場台詞。帥阿,老皮。
而夜梟,就擁有其中的三把,分別是,「紅顏薄命」、「河豚甚毒」及「架花生刺」。
「先說好,我沒搶你的獵物,只是恰巧我們的目標相同罷了。倒是你,為何要把自己組織的成員幹掉。」安渡路有點不削。
「沒用的傢伙,就該死。再加上,這是我的興....不對,這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夜梟收起河豚甚毒,從右側掏出一把左輪。
「喂喂,不會吧,堂堂一個近身的殺人高手,居然學人玩起槍來了。」安渡路說。
「不服氣。」夜梟,槍聲揚起。
安渡路閃過,說道:「喂,你不是我的目標,我沒有跟你起衝突的理由。」
「但我有。」夜梟再開一槍。
「瘋子。」安渡路回禮,對著夜梟開槍的方向連開兩槍。
兩顆子彈在暗夜的閃光後,碰撞成兩團廢鐵。
夜梟閃過另一顆子彈,低身衝向安渡路,「架花生刺」隱隱發光由下而上,劃出一道光痕。
安渡路在即將被砍到的那一剎那往後跳了一大步,在空中,左手從身後抽出另一把槍,雙槍齊發。
夜梟,腹部中彈。
「我這襯衫,很貴的耶。」安渡路看著自己被劃破的黑色襯衫,裝得一附頗為苦惱的樣子。
「我的目標不是你,我也不想殺你,我們就此休戰吧。」安渡路接著又說。
「但我想。」夜梟收起右手的左輪,抽出「河豚甚毒」,起身。
濃稠的鮮血,不斷從夜梟的腹部冒出。
斷了弦的G大調---其之三
清晨5點03分,微涼。
橘黃色的晨光渲染了城市東方的淡藍色天空與雲朵,將天空潑灑成一幅絢麗的油彩。
一名身披毛領黑色長風衣,腳穿鐵灰色馬丁靴的褐髮年輕女子,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在台中火車站附近的某條街上。
馬尾隨著這名女子的步伐,雀躍的擺動著。對,馬尾,當然要馬尾。
隨著耳機裡傳來的旋律,年輕女子邊走邊哼唱著.......
I'm all out of love
I'm so lost without you
I know you were right
Believing for so long.......
「All out of love」Olivia Ong的版本。
巷口賣早餐的阿婆,已經開始在準備她接下來要賣的早餐。哇,真香。
穿過了上方滿是天線及違章建築的雜亂小巷,來到一間看似廢棄了的地下酒吧。
酒吧外有三名看不出是圍事還小弟的痞子三人組,西裝筆挺,正以蹲大便的姿勢邊抽菸邊喇賽,很是悠哉。
此時。
痞子三人組最左邊金髮平頭男,似乎是注意到了這位迎面而來的口愛馬尾女孩,快速的用手背連續拍打中間那位鬍渣男的手臂。
「幹,三小啦」
「賣擱幹啊啦,緊誇啦」
「喔,機掰咧,那ㄟ架尼溝椎」
「老大很不夠意思內,什麼時候又叫了一個這麼溝椎的女生來。裡面女人不是已經夠多了嘛。」最右邊的紅髮刺蝟頭男抱怨著。
「不如,我們先來跟這位小姐聊一聊吧。」
「阿哈哈哈,你這主意很不錯喔。」
「幹,不行啦,要是被老大知道,會被罵死的啦。」
「阿~~~不會啦,你很膽小ㄟ。」
「恁娘阿卡好咧!!!」
「喔喔喔,來了啦來了啦。」
「小姐,不要這麼急著進企啦,偶們先來聊聊嘛。」金髮平頭男咧著嘴露出他滿口的爛牙,其中一顆還金光閃閃,喔幹,真耀眼。
「不要」馬尾女孩微笑。
「賣安捏啦,裡面很吵捏,外面比較安靜啦,讓我們一起坐下來好好的促膝長談嘛。」
「對對對,促膝長談,幹,你真會講話。」
「在漂亮小姐面前嘴巴乾淨一點啦,你很沒水準ㄟ。」
馬尾女孩理都不想理他們,繼續往酒吧裡頭走去。
「ㄟㄟㄟㄟ.....等一下下啦。」鬍渣男把手搭在馬尾女孩的肩上。
馬尾女孩回頭,笑得更燦爛了。
酒吧裡的小包廂。7個裸著上半身的年輕女子,年紀看起來約在18到20歲左右。
在一名坐在沙發上的男子的四周,隨著音樂恣意擺動令人難以抗拒的修長美腿與凹凸有致的身驅。
「蒼豹阿龐」這名男子身材略顯壯碩。雖然身上有著些許多餘的脂肪,但完全無損他外表傲人的霸氣與殺氣。
江湖上傳言,他一掌可以打死一頭牛,但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龐哥。輩分比他小的都會這樣叫他。跟他比較熟或是他的好友會直接叫他阿龐。
阿龐是台中某新興幫派的上位成員,而其地位,遠高於暗夜殺人王「夜梟」。
咕嚕。一杯年份超過21年的皇家禮炮入喉,阿龐對眼前的這一切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他正在努力思考該怎麼把蝦餅跟殺人鯨的事件,乾淨的告一段落,畢竟阿怪跟夜梟把事情鬧得太大了。
「轟!!!」一聲轟然巨響,包廂門突然被炸開,歪斜的門,只剩兩三跟螺絲與牆連接,搖搖欲墜。
一名女子將危在旦夕的門,一腳踹爛。馬尾在腦勺後面舞動著。
只見一群人眼神呆滯,盯著那扇死無全屍的門。嚇到什麼屁都吭不出來。
「女孩們,party結束囉。」馬尾女孩笑道。
但大家都嚇傻了。沒人敢走,也不知道該不該走。
「還不走啊!!!!」馬尾女孩拳頭突然冒出火焰,接著就是往身後的牆壁用力一錘,牆壁頓時爆出一個大洞。
「哇哇哇呀啊啊哇...呀呀啊哇啊啦啦啦...咿咿呀呀嘎嘎嗚啦啦啊啊啊....」一群女孩不知道在喊什麼奇怪的咒語,連衣服都不穿就嚇得花容失色逃之夭夭了。
「阿龐呀....」馬尾女孩回頭對著阿龐吐了個舌頭。
「幹,不要叫我阿龐,我跟你不熟,為什麼會有火,我外面幾十名弟兄呢?」阿龐一掌擊碎他眼前的大理石方桌,瓶瓶灌灌碎了一地。
「唉呦,都被我打趴了啦。」馬尾女孩有點不耐煩嘟著嘴。
「幹見鬼了,那剛剛的火,是怎麼一回是.....」阿龐雖然沒在怕眼前這名女子,但對於她剛剛是怎麼辦到的....感到相當好奇。
「你知道,有種東西,叫做惡魔果實嗎?」馬尾女孩開始玩弄自己的馬尾。
「幹你娘惡魔果實,死宅女,神經病,cosplay狂,王八蛋,臭雞蛋,去你媽的擔擔麵。」阿龐開始亂罵。
「阿龐呀....」馬尾女孩微微一笑,媽阿,這笑容還真他媽的甜。
「衝三小啦」阿龐怒道。
「沒啦,這電話,想麻煩你打一下。」馬尾女孩遞了一張上面寫有電話號碼的小紙條給阿龐。
「阿?就這樣?」阿龐心中滿是問號。
「好啦,就這樣,白白。」要命,又是一個甜到爆炸的笑容。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阿龐看著她甜到爆炸的笑容傻在原地。
「艾斯」馬尾女孩轉身,頭也不回。
出了地下酒吧。清晨6點27分,艾斯看著被倒掛在路燈上的痞子三人組,撥了通電話。
「喂,丸仔呀....」艾斯哈哈。
「幹你娘不要叫我丸仔........」丸哥。
同一時間,巴黎。午夜12點27分,身中4槍的夜梟,倒臥在血泊中,以噁心怪異的動作,蠕動著身體。
安渡路走近夜梟。
第五發子彈,伴隨著消音器,咯嚓,射出。
「咻」。
斷了弦的G大調---間奏「血色協奏曲」
「夜梟」
台中某新興幫派的刺客,雖說是刺客,但他很不喜歡刺客這個稱呼,他覺得這個稱呼很俗氣。
他比較喜歡別人稱他為「藝術創作者」。
真是,很怪異的人格特色啊。
慘淡的天空,被一層又一層厚厚的雲層給覆蓋,除了黑以外還是黑,什麼都沒有。
屋齡將近二十年左右的破舊公寓,老舊斑駁的公寓外牆,成了一幅渾然天成的抽象畫,公寓外頭似笑非笑的閃爍路燈,彷彿在嘲笑這條冷清小巷的孤獨與無助。
稍早下的一場毛毛細雨,使得柏油路面與路燈的照映關係,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路面微光閃閃,為這寂靜的黑色地帶,增添了少許可悲的溫暖。
破舊公寓7樓,一名男子光著上半身,雙手被綁在椅子兩側扶手,雙腳被綁在椅子兩邊前方椅腳,嘴巴被封箱膠帶貼住。
因此只能一邊蠕動著沒被綁住的身體一邊瞪大眼睛「嗚嗚嗚嗚」的怪叫。
坐在這名男子對面的人舒服的躺坐在沙發上,閉著雙眼,以左手食指與拇指揉弄著眉心,似乎在沉思著什麼事情。
在揉到第二十六下的時候,這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事情一般突然睜開雙眼,笑道:「阿,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好了,我叫做夜梟,是個藝術創作者,真是抱歉,讓你久等了。其實阿,我剛剛在思考要怎麼開始我們的藝術創作,你應該不會介意吧?呵呵呵......」
「嗚嗚嗚嗚嗚.....???」Mr.殺人鯨。
「看來你是答應囉,來,那我們開始吧。」夜梟笑得闔不攏嘴。
「啥?答應啥?你在說什麼藝術創作,為什麼我完全聽不懂」Mr.殺人鯨心想。
笑完,夜梟左手扶住膝蓋順勢將身體撐起,算是完成了一個流暢的起身動作。
伸了個懶腰,從背後掏出了一把形狀怪異的匕首,往空中一丟。那怪異匕首在空中轉了一圈。落下,接住。
「糟糕」Mr.殺人鯨心想。
接住之後,夜梟毫不猶豫就將匕首前端一大節整個末入Mr.殺人鯨的右肩。
這一刺,Mr.殺人鯨痛到差點連人帶椅摔到地上。
但夜梟及時將椅子扶住,說道:「你這樣不行啊,連個椅子都坐不好,這樣是要怎麼完成我們接下來的創作。」
但此時,他被一樣從Mr.殺人鯨體內流出來的液體給吸引住了。
「喔喔喔,你擁有相當漂亮的血色啊,老天真是待你不薄。」夜梟端詳著Mr.殺人鯨右肩上的紅,露出羨慕的神情。
隨即,夜梟對著同一個地方,接著又是一刺,再刺,再刺,再刺,再刺,刺到右肩的肌肉成了一團爛肉才停手,右肩骨在爛肉中微微透出。
「挖你的手爛了ㄟ,看來從你的手開始不是個好的決定。阿,真悶,來放點音樂吧。」夜梟看起來有點苦惱。
轉了個身,拿出口帶裡的iphone4按了幾下,空氣中開始回盪柔和的旋律,空中補給的All out of love。
「少了音樂,還真是半點靈感都沒有呢....」夜梟莞爾。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Mr.殺人鯨已經開始滿頭大汗了。
有了靈感的夜梟,開始在Mr.殺人鯨精壯的身體上「畫」出一圈又一圈鮮紅色的圖騰。力道拿捏得宜,圖騰也因此有深淺凹凸之分。
果然是個高手。
「有件事我要先聲明一下,每個變態殺人魔的背後,都有個慘淡的童年。我不是變態殺人魔,但我還是把我那逼我成為藝術家的雕刻師老爸,搞成了一具乾屍。」...夜梟說著這句話的時候,眼角微泛淚光。
Mr.殺人鯨心想:「天阿,你這變態傢伙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阿。」
夜梟還是持續進行他的創作。
「嗚嗚嗚嗚!!!!」Mr.殺人鯨瞪著正在刻著自己身體的夜梟。
夜梟沒管他持續他的工作。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Mr.殺人鯨滿臉通紅,汗如雨下。
夜梟還是沒管他繼續他的工作。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Mr.殺人鯨劇烈的晃動身體,激動到椅子都快被他給拆了。
「唉唉,你這傢伙很吵耶,雖然你很想跟我談心我很開心啦,但我在工作的時後不習慣跟人聊天。」夜梟越畫眼神越奇怪,下筆的力道也隨之越來越重,越來越重,重到幾乎刀刀深可見骨。
到最後,夜梟每畫一筆,對Mr.殺人鯨都是種折磨,殺人鯨雖是個強著,但畢竟只是個普通人。
在殺人鯨的忍耐力即將到到達臨界點的那一刻,嘴巴上的封箱膠帶終於被撐開。「操你媽的機掰被狗幹!!!!!!」Mr.殺人鯨怒吼。
「嘖,你這人說話真髒阿。」夜梟微皺眉頭,右手在殺人鯨嘴巴閉上之前插進了他的嘴巴,挖阿挖的,找東西似的。
「喔喔,找到啦,這沒水準的壞東西。」夜梟扯出殺人鯨的舌頭,拿著匕首的左手隨之一揮。
「!」
一陣陣的鮮紅從嘴巴不斷冒出,沒了舌頭的Mr.殺人鯨所能說的話從「嗚嗚嗚」變成了「咕嚕嚕」........
全是血水卡在嘴巴與氣管的空氣聲與泡沫聲。
這刀下去之後,現場的氣氛完全變調了。
夜梟的眼神,也變掉了。
因為平常習慣切切割割他所謂的「藝術品」的關係,夜梟精準快速的從上而下切開了他眼前這位仁兄的腹部,但卻沒有傷到裡面的內臟。
「這都是,你自找的啊!!!!!!!!!!!!!!!」
夜梟邊說,邊把手慢慢的慢慢的爬進殺人鯨的體內,讓殺人鯨的體溫以最溫柔的方式,包覆自己的右手。
「咕咕嚕嚕嚕.....咕」Mr.殺人鯨吐著滿嘴鮮血,瘋狂的蠕動著身體。
在夜梟的右手感受到滿滿的溫暖的那一剎那,「它」抓住了某樣東西,接著就是用力一扯,
腸子跟不知道是什麼的臟器參雜著血水與白稠稠的身體組織就這樣硬生生的被抽了出來,在空中畫出一條美麗的自由曲線。
要命,這瞬間,Mr.殺人鯨真希望自己被痛暈,可惜他沒有。所以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體內有很多很多的東西,在一瞬間洩出體外。
在腸子落地前,夜梟做了好幾個怪異的切割動做,Mr.殺人鯨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腸子被切成了好幾段,腸湯希哩呼嚕的到處亂噴,真是一團遭啊。
「怎麼辦,好好的一個藝術品被搞成這樣,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夜梟咬著左手拇指指甲看著眼前的亂七八糟,氣到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血來了。
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就跟夜梟老是掛在口中的藝術創作無關了。
完全,無關。
路燈依然在窗外閃爍,月光總算從雲層後透出一點慈悲,但這慈悲,來得好諷刺。
斷了弦的G大調---其之二
下午時分,陽光斜灑進窗內,暈黃的光線渲染在室內的空氣中。
將漂散在空氣之中的微塵,照得一清二楚。
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窗邊,正在享受這午後陽光似的,左手撐著頭,右手敲著眼前筆電鍵盤。
「幹,真沒想到阿,你居然就是傳說中的安渡路」Mr.G說。
「哈哈,彼此彼此啦」安渡路說。
「等事情解決了,再一起出來吃個飯吧」安渡路說。
「好喔」Mr.G說。
「但說真的,我覺得這事情並不單純」安渡路說。
「靠杯咧,少在那邊烏鴉嘴,快去快回」Mr.G說。
「哈哈哈哈哈哈,開個小玩笑嘛」安渡路說。
「不好笑,幾時出發」Mr.G說。
「明天」安渡路說。
「恩,萬事小心,bye」Mr.G說。
「81」安渡路說。
關上與Mr.G的MSN對話視窗,隨即上網查了一下巴黎的旅遊資訊,雖然這玩意兒對他一點用處也沒有。
但反正都要去了,就隨便看看囉。
在看了看這些沒用的資訊之後,他有點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輕閉了雙眼。
『去巴黎啊,如果不是去執行任務的話,那該有多好。』安渡路心裡這麼想著。
腦中開始浮現各大旅遊書籍,或視節目介紹巴黎的美好畫面。
「先生,你點的愛爾蘭咖啡來囉,你不會睡著了吧?」
女店員聲音甜美,將咖啡放在安渡路的桌上。
「哈哈,沒啦,休息一下罷了」安渡路說。
似曾相識,咖啡店名來著。
沒事的時候,安渡路常會待在這間咖啡店裡,
看著路上的行人,對街窗台上慵懶的黑白貓,或是筆電裡的網路文學。
輕鬆,且無壓力。
這咖啡廳很特別,總是播放著空中補給的All out of love。
店裡的女服務生,名字叫做小薇,她有著一雙明亮的雙眼,清秀的臉龐,以及甜美的笑容。
小薇泡的咖啡,有一種魔力,在喝下咖啡的同時,咖啡就像海綿一樣,可以將所有的煩躁,全部吸收。
一種溫柔的魔力。
在喝下最後一口愛爾蘭咖啡,安渡路偷瞄了一眼正在與老闆打鬧的小薇,然後就將咖啡錢放在桌上,轉身離去,一如往常。
噹噹。門關上。
同一時間,一個身穿藍色衣服的高挑女子,在一中街附近的某個小巷,光天化日,被一群白目高中生團團圍住。
「小姐,水喔,可不可以交個朋友阿」
「不然給個MSN也可以啦」
「嘿嘿嘿嘿嘿,我們都是好人啦,給個面子嘛」
白目高中生你一言我一語。
「不要」藍衣女子微笑。
「幹,很秋喔。」
「給你臉你不要臉喔」
此時,藍衣女子的手機響起,是簡訊。「我丸哥,有急事找你。艾斯,老地方見。」
藍衣女子抬頭看了看她眼前的幾位小鬼頭,笑得更燦爛了。
兩天後,巴黎。
從台北到香港,再經過轉機,總共花了將近14個鐘頭。
台北時間 18:27分
巴黎時間 12:27分
台北溫度 32度C
巴黎溫度 14度C
「巴黎的空氣,真特別啊......」
沒有書上,或是旅遊節目所說的浪漫,有的只有酒氣沖天.....
真炫阿,這城市。
在安置了少到根本不需要安置的行李之後,安渡路打開了早就已經躺在床底下的黑色行李箱。
沙漠之鷹,蓄勢待發。
滿是遊客的香榭大道上,除了滿街的名車之外,各式名牌商店林立,真不愧是時尚之都。
情報果然絲毫不差,晚上8點03分,Mr.卡農出現在人群之中。
仲夏的巴黎,天沒這麼快暗,晚上八點半到九點之間才能見到日落,旅遊資訊上說的。
尾隨Mr.卡農不難,但讓安渡路在意的。是人群之中,有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夜梟」
8點22分,穿過香榭大道底下的地下道。
8點37分,買了一張凱旋門門票。
這傢伙想上凱旋門啊,挺悠哉的嘛。
隨著人群,及Mr.卡農走出凱旋門頂端出口,挖賽,這景色,還真美啊。
卡農兄阿,你倒是很會選擇你死亡的場所嘛。
安心上路........「死吧,Mr.卡農」
斷了弦的G大調---其之一
蝦餅,中部釣蝦界八巨頭之一。
不,過去的八巨頭之一。
說來奇怪,警方查了整整兩個禮拜,還是沒有半點頭緒。
有關蝦餅被人掛掉的頭緒。
蝦餅死的很華麗,以完好的頭顱為中心,支離破碎身體以放射狀的方式噴灑在它的四周,看起來就像是一朵盛開的鮮花,美到讓人看了無不想吐。
在蝦餅被人掛掉的第三個禮拜,釣蝦界開始人人自危。
就連釣蝦界的龍頭也請了盧劍君當保鑣,雖然劍君一直很不想踏出江湖,但數不清的0實在是太誘人了,沒有人會笨到跟這麼多的0過不去。
其他沒那麼多錢的巨頭們,就只好拜託丸哥派幾個身手還算不錯的傢伙跟在身邊,到底有沒有用全是未知數。
我覺得他們想太多了,蝦餅被掛掉是因為他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跟他媽的釣蝦界一點關係也沒有。醒醒吧孩子們。
不過,這都跟我沒關係,我得再重複一次,我是個記者,我所撰寫的,不是一般的新聞。
有一種刊物,只有在十三號星期五才會發行,它裡面收錄的,不是八掛不是一般無趣的政治或是社會新聞,而是在M型社會底下不為人知的黑暗事實。
而這刊物要去哪裡買,抑或是賣給誰,天知道。
所以,在我眼裡,這些趣事就跟白癡的笑話一樣,跟我一點鳥蛋關係也沒有.......我原本是這麼認為。
那一晚,天空鋪了一層淡淡的薄雲,薄雲的背後,透著月光,矇矓卻明亮。
天空明月三千界;舉杯邀月共同醉,兩個人,在一間破爛的釣蝦場,釣的不是蝦,而是友情。
「幹,阿凱,我昨天很衰ㄟ,騎車沒兩段式左轉被警察開了一張六百塊的紅單」漁夫帽少年說。
「哈,白癡。」我說。
「唉,這世上除了釣蝦場以外,難道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嘛。」漁夫帽少年說。
「別傻了,全台灣能闖紅燈而不被警察攔下或是被測速照相機拍下的,我看只有K姐了。」我邊說邊喝著手上的金牌。
「真衰」漁夫帽少年說。
「喝啦喝啦,去他的紅單咧。」我說。
「喔喔喔喔喔,喝吧,紅單去吃屎啦。」漁夫帽少年拿起金牌瘋了。
在我跟漁夫帽少聊得正興起的時候,釣蝦場外走進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幹你娘丸哥。
有丸哥出現的地方,準沒好事。
丸哥手上拿著一個皺掉的牛皮紙袋,走到我面前,將牛皮紙袋交給我。
「喏。」
幹喏你媽啦。
從丸哥的眼神我看得出,他看到我身邊這位改變了他的一生的漁夫帽少年興奮的神情。
但為了表現他的專業,他還是得故做鎮定,這點倒是做的挺專業的嘛,呿!
牛皮紙袋裡大致上是一些有關Mr.殺人鯨跟蝦餅被人從生命變成東西的相關情報。
看完了相關文件,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但讓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平常八卦又愛問東問西的漁夫帽少年,竟然啥都沒問只是靜靜的坐在旁邊喝他的酒,靜靜等待我看完那堆文件....
回到家,微醺,打開電腦。
阿,安渡路回國啦。去法國出任務啊...........真爽。
打開了跟安渡路的MSN聊天視窗。
「喂喂,回來啦」我說。
「對阿,輕輕鬆鬆簡簡單單。」安渡路說。
「法國的風景如何阿哈哈」我隨便問問,其實我根本一點也不感興趣。
「嘿嘿嘿,如果沒有那具被我斃掉的死屍,應該還算不錯吧。」安渡路說。
「三年.....」我說。
「?」安渡路說。
「我已經有三年,沒執行任務了。」我說。
「喔?然後呢?」安渡路說。
「我今天接到任務了,丸哥給的,推不得。」我說
「哈哈,那要不要我幫你阿,老同事了,我可以算你便宜一點」安渡路說。
「呿,別鬧了」我說。
「好吧,那我唯一能幫你的,只剩下我前兩天在洪爺抓的ㄟ片了」安渡路說。
「幹你娘」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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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G
首先,必須先通知你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
曾經與你一起執行任務的Mr.殺人鯨前幾天被人發現陳屍於家中。
在經過其他組員的調查之後,發現這件事跟七天前蝦餅被人掛掉應該有所關連。
你跟殺人黥也算頗有交情.......
所以希望你可以到蝦餅常出沒那間釣蝦場及殺人黥的家中,查查看有沒有什麼蜘絲馬蹟。
組織托付的任務,不能拒絕。你知道的。
最後,凡事請小心。祝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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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原本以為只需要把這事丟給丸哥調查,然後叫安渡路去把該幹的人幹一幹事情就可以圓滿落幕了。
沒想到Mr.卡農只是個跑腿的,沒想到到最後居然要親自動手,唉....去他的人生。
灰濛濛的天空說什麼雨也不下,只有詭異的怪風呼呼呼呼的亂吹,把滿地的塵土跟不知道是什麼的髒東西吹得滿天翻飛。
廢棄的眷村。
「Mr.殺人鯨,保佑我吧,你的個性太靠杯了,我還不想去跟你作伴。」Mr.G喃喃自語。
霎時,一顆子彈的氣旋,劃破了渾濁的空氣跟Mr.G的左肩,
當Mr.G眼角順著子彈的方向飄過去,那子彈主人的腦漿已經漂亮的噴灑在斑駁的石牆上。
「?」
當然,Mr.G根本沒機會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左邊又出現了兩個黑影,這就好對付了,既然有看到人,要解決掉就不是難事。
但精彩的還在後頭,黑影陸陸續續出現,但也一個個的倒下。
石削紛飛,彈殼與不知名的金屬碰撞聲此起彼落。
這時,Mr.G才知道是誰在一旁協助他,安渡路....感人肺腑,友情協助。
這個廢棄眷村,雖然鮮為人知,但一直是很多人會來拍照的好地方。
現在,這裡不再是從前那個有著古樸風味的拍照景點了。
這裡是個血腥的屠宰場,鮮明且直接。
在屠殺即將進入尾聲,遠方逼近一個巨大的身影,那巨大的身影,根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對付的。
將近一層樓高的身高跟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樣。
怪物.....................。
難怪,蝦餅可以死得這麼的華麗。
就在安渡路與Mr.G被逼到走投無路之時,一個背上有著銀白色骷髏的黑衣男子,從他們兩背後的高牆越過他們,直衝那巨大的身影,接著就是對著那頭龐然巨獸醜陋的怪臉,揮了一記豪邁奔放的直拳。
傻眼。
那怪物居然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圈,跌跌撞撞才終於爬起。
「阿凱,你很不夠意思ㄟ,有這種好事居然沒找我。」漁夫帽少年說。
「幹,你到底是誰」Mr.G
『武裝阿爆』
.
巴黎,最後的夕陽
仲夏的巴黎,大約要到晚上八點半九點才能見到日落。
晚上
8點21分57秒,穿過了香榭大道底下的地下道。
8點34分26秒,買了一張凱旋門門票。
跟著許多當地的居民,或是遊客,進到了凱旋門,原來凱旋門可以上去啊!收票員的表情有
點不耐煩,看來他似乎已經相當疲倦了,真不專業。
順著 283 階的旋轉式樓梯,左手摸著凱旋門內的牆壁,右手扶著樓梯的欄杆,開始慢慢往上
爬。人很多,所以沒辦法爬的很快。
十分鐘
可以坐著發呆 什麼都不想
十分鐘
可以幽閒的喝一杯茶
而我,慢慢的走上了凱旋門,8點47分32秒。
或許是因為工作的關係,我總會不經意的看錶,也總會不經意的發現自己有這個習慣。
在凱旋門的頂端,有個賣紀念品的地方。當然,紀念品也都貴的亂七八糟莫名其妙,大家都
有錢人似的。除此之外,在這個空間裡的四周,陳設著許許多多凱旋門的輝煌歷史,以及一
座小型的凱旋門模型。
而在另一邊的小角落,擺著兩台紀念幣販賣機,所幸。
一個紀念幣法郎十塊錢,心血來潮,買了兩個,一金一銀,就拿它來當我的幸運護身符吧。
嘿嘿。
因為急著想快些從凱旋門上眺望整個巴黎,沒花太多時間在此逗留,大概參觀了一下,馬上
就往出口走去................。
剛走出出口,一陣涼涼的微風迎面拂來,裡面和著巴黎的空氣,以及一點點的感動。
還來不及享受巴黎凱旋門上的晚風,呈現在我面前的,是因為太陽即將西下,而形成的橘紅
色巴黎。我不是個愛看書的人,所以,就我的所知的辭彙裡,我找不到能足以形容這種景象
的形容詞。啊,真美。
此時,在凱旋門上的每個人,無數的眼睛,都望著巴黎西方的天空,有情侶、有攝影師、有
一家大小、有老夫婦........也有,像我一樣,孤單的一個人。
隨著太陽逐漸西下,整個巴黎也就越來越紅,直到太陽完全沒入地平線,巴黎才由紅轉藍,
然後延伸到遠方的,是淡淡的酒紅色。
歐洲的天空真美,天就是天,雲就是雲,就有如歐洲的古典繪畫一樣,就算告訴我上頭住了
許多的小天使,我也會相信,大概啦,嘿嘿嘿。
不想說話 不想工作
不想瞭解 不想容忍
不想......不想......
好像跟世界脫節了
仰望天空
藍藍的天
耀眼的天
絢麗了天
一直思考著一個問題,一個永遠沒答案的問題
碰!!!
槍聲響起的那瞬間,胸口突然一陣抽痛,隨著左胸純白西裝上紅點的漫延,疼痛逐漸擴大。
擴大,擴大,擴大,擴大,擴大,擴大,擴大,擴大,擴大,擴大,擴大................
天阿,好痛,9點00分00秒。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的頭好暈,我的手好麻,我的眼睛......我什麼都看不到了...
我的幸運護身符呢?
「死吧,Mr.卡農」
這聲音.....不由分說..................
殺手‧安渡路。










